走进阳光岁月-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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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悦吐了口气道：“好在有证明人，否则真说不清楚了。那后来呢？”
于是李虎又继续讲了起来……
（099）磨难人生高新财
一九六八年九月五号，中央下达“九五命令”，全国造反派奉命结束武斗，按命令上缴所有枪支弹药，高新财随即与其他知青一同返回农村。
农活之余，高新财在百无聊奈中萌生开车念头，原先就有基础的高新财伙同其他知青在公社农机站一老师傅帮助下，将当地防疫站及农机站两台破解放东修西补，南拼北凑合二为一装了台好车，高新财从此便为生产队跑运输。一九七０年十月的一天，高新财开车送一生病女知青前往县医院看病，但没想到办完事情出城时，由于车箱板上的铁皮因扎钉脱落，致使飞翘的铁皮将路边一青年农民拖翻，直到行人惊叫时高新财才意识刹车，结果导致对方因刹车贯力摔于车腹下，再经后车轮由左大腿斜辗至右前胸，当场死亡。
赵悦听得倒吸了口凉气，“我的妈也！闯这么大的祸啊！”
李虎按下烟头又道：“高大哥说当他亲眼目睹自己闯下的惨祸时，吓得都成傻子了，特别当高大哥知道死者不仅跟自己同年同月同日生，而且三天后就要结婚时这才意识到罪过大了。只是当年法治混乱，根本没有‘无证驾驶违规’的说法，再加上高大哥认错诚恳，事后他只被拘留了一星期，另外赔偿了死者家属一千二块钱。这次事故过后，高大哥发誓再不开车。”
“那他就不该再有麻烦了。”
“还早。一九七一年六月，高大哥接到公社通知他到县里参加知青学习班。实际‘学习班’就是当时针对在‘文革’中打、砸、抢、杀人员进行清算的一个机构。在学习班，高大哥被责令反复交待车祸一事，和早前武斗中打死人的事情。”
“就是那个学校保卫干部的事吗？是谁把这事儿翻出来的？谁告的？”
“要说高大哥早把那事儿忘到了‘爪哇国’，哪知那颗事隔多年的‘亡命弹’终于又被重新提了起来，还真摊上了，后来差点儿反弹到高大哥身上。”
赵悦感慨道：“这叫麻烦人不惹麻烦麻烦自来，所以才叫磨难多多。”
李虎喝了口茶后，继续讲着——
据高新财自己所说，他至今也没弄懂当时情况学习班是怎么知道的。来到看守所，在当时“凡是反动的东西，你不打他就不倒”，以及“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政策感召下，高新财在领略煞威棒后，开始一次又一次交侍车祸事件。那时的高新财想法很单纯，以为开车送危重病人属于救死护伤行为，压死路人有意，两者应该功抵过，岂知后来事情并不是这样的。第三天，审讯人向高新财提及武斗中打死人一事，高新财承认参加过武斗，但不承认打死打伤过任何人，并反复强调事件的实情，再三说到有多少人可以作证。
赵悦插话道：“就是的，只要证明人站出来一说就清楚了嘛。”
李虎：“哼，你想得太简单了，审讯人才不管这么多，只是提醒高大哥不准狡辩耍聪明，要老实交代当时到底打了几枪。”
说到当时，高新财终于没熬过暴打，被迫交侍说“三枪”， 审讯人不信，火道“战场上不可能只打三枪，起码三十枪！”，结果弄得高新财哭笑不得，回答说“要是一开始就说三十枪谁都不会相信，我总不能乱说三百枪”， 审讯人一听更火了，大骂高新财“混帐，前天说三枪，昨天说三十枪，今天又说三百枪，你到底打了多少枪？”审讯人随即告诉高新财，说死者是当时校方的保卫干部，高新财不相信，再三重述当时情况，但一切都晚了，最后只好说“最后一枪”。定罪名时，高新财因此被判“现行******杀人罪”，死缓两年。
赵悦长长叹了口气，“唉，心都听紧了，咋搞的嘛。”
李虎：“就这样还沾了高大哥老娘的光。”
赵悦不解道：“啥叫‘沾光’？要不然还会咋样？”
李虎一边抚着赵悦的俏脸，一边缓缓说：“据说高大哥原本该判死刑立即执行，因为查明他家是三代矿工，而且高大妈早先还是省市级劳动模范，所以才没构成叫阶级报复，所以高大哥的死刑才改为死缓。”
话说当年，在高新财看来，缓死与即死没区别，过一便是二，甚至更折磨人，始终认为冤枉的高新财，不服管教，常常面对高墙整日流泪长叹，后来多亏一个叫张光仁的老犯人对高新财进行帮教之后，高新财才翻然醒悟，从此痛下决心在心理上认识：不为枪击，只为车祸，认罪伏法，争做新人。
赵悦只觉沉重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李虎：“你知道张光仁是谁吗？”
赵悦：“不知道。”
“实际张光仁就是一九五八年反右时举国闻名的大右派，早先当过全国政协委员、人大代表、中国文联委员、中国作协理事的著名大作家胡风，胡风是笔名，张光仁才是他的本名本姓。”
“哦知道了，听我爸讲过。那高大哥也算有福份了，后来呢？”
“后来高大哥认真改造，得到的回报是由死缓改成无期，无期又改成有期二十年。当过小组长、大组长、记录值星员，最后还当了监犯委员会的副主任，也就是常说的犯人头儿，直到一九八九年刑释回家，那年高大哥四十一岁。”
赵悦紧着心道：“我的个天，整整二十年！都土埋半截了。”
在时间长河里二十年不值一提，但在一个有限的生命中就是漫长岁月，它可以让呱呱坠地的婴儿成长为壮年，它可以让潜心成就的壮年更加辉煌，所以说，谁都很难体察高新财二十年“磨难人生”的滋味。
（100）赵悦义助邻居妹
好一阵沉默后，赵悦叹着气道：“唉，为啥老天爷总安排我们这种人在一起交朋友呢？”
事实上，当李虎无意对赵悦讲述这么多人的故事，再及东方雅兰对赵悦讲过王娟的故事之后，无形中等于为赵悦上了一次人性大课，给其不久后的健康回归埋下了良好的契机。
赵悦关心道：“那高大哥后来安家了吗？他有子女吗？”
李虎把赵悦放在自己腹部上的手拿起来，吻着说：“别忙，我得先去趟厕所。”
赵悦撒起娇来，“我要跟你一到。”
重新回到床上，赵悦为李虎点上烟后，又催李虎再讲高新财的故事，于是李虎抽着烟又讲了起来……
后经人介绍，有一位年仅二十六岁，相貌端庄善解人意的周姓姑娘从了高新财，一九九一年七月的一天，李虎随东方雅兰一家还前去喝了喜酒，高新财现有一子年八岁。高新财夫妇干过个体百货、服装生意，因为高新财从小喜欢做饮食，后来又辗转渝州周边区县做饮食生意，四年前由东方雅兰父母牵线搭桥，高新财来蜀都开了凤来鱼庄。
李虎：“现在高大哥在外战前方，小嫂子在家守后方。”
赵悦手指在李虎胸膛上划动着说：“我还以为是你的手段。”
“我没这能耐。”
“有一件事情我想跟你商量。”
“说，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
“长时间来我都在想隔壁四个小姑娘的事情，实在不希望她们在这条道上找吃。你走后我找过她们，还请她们到鱼庄吃过饭，知道她们好多事情，你说我们能不能跟高大哥商量商量，把她们弄到鱼庄去上班。”
“其实我早跟高大哥商量过。”
“为啥从没听你说起，那你是咋想的？”
“我没别的想法，因为高大哥正在筹开分店，本就要招工，高大哥没意见，已经说定了。”
“那就叫两全其美了。你估计高大哥能给她们开多少月资？”
“从高大哥目前主店效益来看，六七百块总行吧。”
“就不知道她们肯不肯去做工，万一弄不好还暗中重操旧业那就麻烦了。”
“我们可以再帮嘛，比如帮她们缴房租。”
“原本不该多的事儿，但见了不管我又于心不安。”
“难怪上次在‘阳光城’你要捅漏天不补的管了。”
“至少该把她们带上路吧，即使只管一时我也想管，成与不成全看她们自己。那我明天就找她们说，谈妥了好带她们去作体检。”
第二天，赵悦李虎起了个绝早。
上午九点，赵悦在李虎陪同下，带四个小姑娘去医院作了全面体检，还好，除了常见妇科病无大碍。
下午，赵悦李虎又带四个小姑娘去鱼庄过目，结果一切顺利。
因为办了好事情，所以赵悦心情特别好。
……
电视晚间新闻结束后，赵悦便催促李虎洗漱……
上床前，李虎随手关上床头柜上的台灯。
“我不要在黑暗中的爱，我要明明白白的，阳光下的爱。”赵悦说着随手又开亮台灯。
李虎笑着说：“哦，我忘了，女人讲情调，男人讲感受。”
“我给虎哥说个谜语，猜一个字。”
“好哇，猜不到你就给我说。”
“才不哩，我用行动说话。你听好啦：一个大一个小，一个跳一个跑，一个只吃肉，一个只吃草。”
“猜不到。我看你用啥行动说话。”
“就是男女做爱那个‘骚’字。马儿大，跳蚤小；跳蚤跳，马儿跑；跳蚤只吃肉，马儿只吃草。”
李虎看着赵悦甜美娇艳的笑容，闻着赵悦浴后的体香，嘴与手便放肆起来……
“虎哥干啥？”
“我正在准备深入感受。”
“好，我也要拼命感受。”
在春情荡漾中，赵悦用心感受李虎送上的每一次爱……
在性与情的奉献中，阴柔者用狂吞狂吐接受着阳刚者送给自己的爱，阳刚者用猛进猛出贡献着自己对阴柔者的情……
夜已经很深了，但赵悦李虎却仍然精力充沛无法入眠。
赵悦：“雅兰姐走好久了吧。”
李虎：“是啊，都两个月了。”
“你觉得我比她更好，是吗？”
“这都能比吗，真是的。”
“你还希望见到她不？”
“更多的是希望这个古怪精灵早些走出怪圈儿，还有就是也不知道她为老爷子写的回忆录写得怎样了。”
“你说过要给我讲雅兰姐的故事的，讲嘛，我想听。”
“改天好吗？”
“不嘛，我就要，我就要听。”
于是李虎点着烟抽着讲了起来……
李虎认识东方雅兰那年十二岁，刚随当老知青的父母返城，因为高新财的原因，李虎也成了东方雅兰家的常客，后来走动得甚至比高新财还勤。东方雅兰从小品学兼优，天性活泼，聪明又个性奇特，在家里，东方雅兰被父母视为珍宝；在学校，东方雅兰同样深受老师同学的喜爱。
赵悦一听东方雅兰自小便讨人喜爱，心里真有种说不出的忌妒。
李虎随即对赵悦讲起了东方雅兰中学时的一个小故事……
（101）李虎讲述俏雅兰
一个寒冷的大冬天，晚饭后，东方雅兰一边做着准备参加地区数学大赛的习题，一边低声哼着歌曲，正在一旁收拾东西的东方妈，无意中听东方雅兰哼哼着说不上来的，情歌似的调子，东方妈以从没有过的警觉，暗自打量着东方雅兰成熟的身姿、漂亮的五官，意识到女儿正在长大的东方妈担忧了。当东方雅兰功课做完睡下后，东方妈在小台灯下细细翻看着东方雅兰的书包，结果还真从东方雅兰语文书中找到一张名叫“东方魂”的歌单，并从歌词中找到了“篝火中燃烧着野性的呐喊，原野上飘荡着温柔的草裙”的句子，原本这是一首要求演唱者用“稍快、深沉、有力”演唱的歌曲，由此唱出巨龙的呐喊，民族的激情，但没想到经东方雅兰口中唱出后，竟然是另外一种甜美，东方妈拿着歌单禁不住哑然失笑。
赵悦感慨道：“这就是会唱歌的本事，我是说嘛，有谁听说过叫这种歌名儿的情歌呀。虚惊了，那后来呢？”
李虎：“自然不是情歌啦，真说到后来那话就更长了。哪想到东方妈的一切被并没入睡的东方在暗中看了个真切，据说后来还为此跟父母大闹了一场。”
“是的，我小时候也从不让爸妈随便翻我的书包，多伤自尊的。”
“好多年后，我就这件事情问过东方，她回答因为当时人小不懂事儿，加上个性倔犟，总有一种自尊受损后的屈辱和悲愤。但闹归闹，第二天东方还是以优异成取得大赛状元。”
“要我早没情绪了。”
“据东方爹说，东方说得最好的一句话就是‘男儿膝下有黄金，女儿膝下有孝心’。”
“我早跟雅兰姐说过，她的名字大气又雅气。”说到这里，赵悦板着李虎的脸道：“这么值得的好女人虎哥为啥就不爱呢？我都想不通。”
“你看你，又来了。”
赵悦使劲吻了吻李虎，“好好好，我不说了，你再讲。”
李虎刚伸手拿起烟，赵悦忙将打火机打燃递到李虎面前。
李虎抽了会儿烟，然后继续道：“随着年龄的增长，东方成了一个典型傲横的古怪精灵。东方曾交过一个姓张的男朋友，据说还是啥名牌大学出来的，是一家中外合资公司的高级电脑编程师，年龄、模样、收入都不错，就当今社会来说，应该是婚姻道上的抢手货。那想东方却不眼馋，她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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