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若只如初见(宇文成都x李世民)-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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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的心，像一个重重的秤铊一样，沉，沉，沉……一直往下沉去，扯得胸膛里又是一阵的痛。
一切，都只是自己想得太多而已吧？
其实皇帝赐婚要他尚公主，这远远算不上是什么大大出乎意料之外的事。以他宇文家之深受皇恩，他三叔宇文士及早在十几年前就娶了皇帝的大女儿南阳公主，现在轮到他娶皇帝的二公主，那简直就是顺理成章。要说什么才是意料之外，倒是今天突然认识这仇家之子吧。
可是他想些什么能有什么用？李世民未必也跟自己一样的心思——实际上几乎不可能是一样的呢。就算是一样，那又怎么样？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心思。就算甚至是知道了，又能怎么样？他们都是世家子弟，各自都必须娶妻生子以延续家族的香火，他是尚了公主还是娶了别个贵族之女，其实又有什么区别呢？
这样，越想，他的心就越沉。也是……越死心了吧？
在皇帝宣布宇文成都与二公主的婚事之时，李世民其实是望着丹墀那边的。同样是因为隔得太远，他根本不可能看得清宇文成都脸上的表情，而只能看到他是如何行礼如仪——跪下谢恩，接着站起来喝下一杯接一杯的敬酒……
然后……“二哥，二哥！”身边弟弟的叫声把他的目光吸引回来身前。
“怎么了，元霸？”李世民只要在眼帘之内一映入弟弟的脸容，就会在脸上泛起那一抹柔和而宠溺的微笑，因为他一向就是这样面对李元霸的，已经熟极而流得心思都不用动一下，脸部的肌肉就会自动地互相配合，摆成那样的表情。
“二哥，你为什么一直看着那家伙！”李元霸又是一脸委屈之色，伸手往殿堂深处的宇文成都一指，“你就那么喜欢看他吗？”
李世民隐隐觉得双颊蓦地一阵烧热：“元霸，你在说什么呀？成都大哥获得皇帝的赐婚，这是众所瞩目之事，这大兴殿里谁不看着他呢？也不光是我一人在看着他的嘛。”
“我就没有看着他！”李元霸的嘴巴不由自主的嘟得老长，“我只看着二哥你一个，为什么二哥你就不能也只看我一个？”
李世民听得失笑了起来，伸手摸了一下弟弟那硕大的脑袋，道：“那弟弟你也不是总看着我的嘛。好比……刚才你跟成都大哥打的时候，不就是看着他、没看着我了吗？”
他只道这一句就能把弟弟的嘴巴堵上了，岂料李元霸不假思索就立即回答道：“我那时虽然是正眼看着他，但我的眼角余光还是看着二哥你的。可是刚才你看着那家伙的时候，全心全意都在看着他，一点也没看我！”
“这……”李世民颇有些哭笑不得之感，但也只能继续跟这较真的弟弟继续较真下去，“那刚才你替我在这殿里喝酒，我不在你眼前的时候，你不就没看着我了吗？”
“我这双眼睛是没看着二哥，但我这心里还有一双眼睛……”李元霸一手虚抚在自己胸前，“……可是一直都在看着二哥的！”
看着弟弟那极其认真的神情，李世民再也没觉得好笑，而是心头泛起丝丝的感动，把自己的手也覆在弟弟那虚抚在胸前的手上，道：“对不起，是二哥错了。以后二哥也会一直看着你，就算你不在二哥面前，二哥用心里的眼睛也会看着你，好不好？”
可李元霸却摇了摇头，脸上竟是流露出凄然的神色：“二哥，我知道的，你只喜欢看这世上最厉害的人。那家伙是什么‘无敌大将军’，武功天下无敌，我空有一身比他强的力气，却都打不过他，所以你就喜欢看他。你只是在口上安慰我，其实就算你的眼睛现在没看着他，可是你用心里的眼睛看着的，都还是他！”
这下子却是李世民的嘴巴被这弟弟的一番话就堵上了，嘴巴接连张了几次，却都说不出什么应对他的话来。
看着二哥这无言以对的样子，李元霸就觉得心里痛得像是被刀子乱刺乱插一样。他垂下他那大脑袋，黯然神伤的想：难道从此以后，二哥的心里就只有那家伙了，再也没有我了吗？
忽然，一道灵光闪过脑际，他猛然抬头，两手都圈上了李世民的腰间，微微仰望着二哥那张总是让他无论看多少遍都会看着看着就入了迷的脸，道：“二哥，不如这样，我也去学武功！”
“学武功？”李世民一怔，“可是……你力气那么大，没有谁能教你武功啊。”
李家是军事世家，其实本来所有的李家儿郎自小就要练武的。可李元霸力气惊人，任何武器拿在手上他轻轻一掰就会弄断，而要是学拳脚功夫呢，他随手一挥、随脚一踢就已经把身边要教他武功的师父打得趴下，因此没有人敢教他武功。在此之前，他也觉得自己力气大就够了，根本不需要学什么武功，可是今天遇到宇文成都那样顶尖的高手，才晓得自己不过是像一头蛮牛一样，光有力气还是做不到天下无敌的。
“二哥，你还记得好几年前曾经有个道人来我们家，说可以教我武功吗？只是他说我跟他学艺就要跟他一起到一个隐蔽的深山野林里去，学艺期间必须与所有家人亲友都断绝往来，不到艺成下山那天都不许回家。我可不要跟二哥你分开那么长时间，所以不肯答应他这要求。”
弟弟这一说，李世民也想起来了。他还记得那道人自称“紫阳真人”，还说他这弟弟是什么大鹏金翅鸟托世转生……反正就是说了一堆谁都听不懂的玄之又玄的话，最后才说他能教会这弟弟武功，但条件就是如此这般。按理来说，紫阳真人提的条件也不算苛刻，他要真能教给弟弟绝世的武功，弟弟跟他在深山野林里与世隔绝地学艺也是应有之理。只是弟弟对他这二哥依恋甚深，自出娘胎以来就没超过三天三夜不见他一面的，一听这学艺的条件是要跟所有家人亲友断绝往来，立即想都不想就拒绝了。没想到弟弟原来一直记着这事，现在突然又提了出来。
李世民再仔细地回想，又记起那紫阳真人当时听到弟弟的一口回绝之后也没生气，只是微微一笑，说弟弟终有一天会答应这个条件的，他会一直等着弟弟的答应。如果哪天弟弟真的改变主意了，到太原城外的雷音寺去，那里的主持是他的朋友，托他传一句话就行了。说完，那紫阳真人就翩然而去，自那以后都没再出现过。
“元霸，你真的想学武功？你真的愿意离开我那么长一段时间去跟紫阳真人学艺？”李世民仍是有些不能相信。
“是的，我愿意！因为我要在学好武功之后，抢去那家伙的‘无敌大将军’的头衔，让二哥的心里只有我！”虽然李元霸一向都像个孩子那样心里藏不住话，可是在这个时候，他却只是把心里想着的话只说出了一半，另一半还留在心里：二哥，虽然我学武功的时候看不见你，但我心里的眼睛会看着你的！但如果我不学武功，一直都打不过那家伙，我现在虽然就在你面前，但你的眼睛其实也没看着我！
李世民满心里却已被惊喜交集之情装满了，没再细想弟弟的这番话，只乐得用力地往李元霸那坚实的肩头上拍了一记，道：“弟弟，你愿意学武功那就真是太好了！‘无敌大将军’什么的有啥要紧？你本来就天生神力，要是再学了厉害的武功，你以后一定会大有出息的！”
“二哥，我有出息了，你就会很喜欢我了，是吧？”
弟弟那双晶晶亮地凝视着自己的眼睛只看得李世民禁不住往他眼皮上亲了一口，笑道：“二哥就是现在也很喜欢你啊。你要是能有出息，二哥会更喜欢你的！”
不，二哥，我要你最喜欢我……不，是只喜欢我！
李元霸又把这一句话悄悄地藏在心底，没说出来。他合起眼睛，一边回味着二哥那温软的双唇在那上面留下的热度，一边又把硕大的脑袋靠进李世民的怀里，用力地呼吸着那只属于他二哥的气味……甜丝丝的……
、宇文成都X李世民06 千牛卫
06 千牛卫
宇文成都披麻戴孝跪在灵堂内。
一个多月前，皇帝在大兴殿上宣布了他与二公主的婚事。可就在当天晚上回府下轿的时候，宇文成都的母亲不知道怎么就摔了一跤，家仆手忙脚乱地把她抬进寝房。那晚下半夜刚过，她竟然就此撒手尘寰而去。
宇文夫人这一突然离世，宇文成都与二公主的婚事就被迫停顿了下来。按照礼法，宇文成都须得为母亲守孝三年，这三年里不要说结婚这样的喜庆之事，甚至还要弃官去职，留在家里行守制之礼。宇文成都一面伤心于母亲谢世，但另一面也不由得为着他与二公主的婚事能暂时中止下来而暗暗松了口气。这一个多月以来，他只管天天呆在这灵堂之内为母亲守孝，别的事情都不欲多想了。
这时，门外响起细碎的脚步声，来到他身后停下，然后听到家仆道：“传老爷的话，请大郎到书房去一趟。”
宇文成都应了一声“是”，慢慢地站起来，跟着那家仆往父亲的书房走去。路上，遇到弟弟宇文成龙也由另一名家仆引着过来。两兄弟互相拱手行礼。
“大哥，父亲大人把我们兄弟都找去，你说是为了什么？”宇文成龙一边与宇文成都并肩而行，一边问道。
宇文成都摇了摇头，以示不知。
“我说啊，一定是皇帝下旨‘夺情’。你想想，圣上怎么少得了我们兄弟两人嘛，哈哈哈哈……”宇文成龙穿着一身孝服，却是如此放肆地纵声大笑起来。
所谓“夺情”，按字面之意是指为国家夺去了孝亲之情，也就是守着热孝的官员可以不必去职，以素服办公，不参加吉礼便是。
与宇文成都木讷寡言不同，宇文成龙这弟弟却是口舌便给之辈，平日不但举止轻浮，行事也颇为张狂。这宇文家的两兄弟性格天差地远，还真难以想象他们竟会是同出一个娘胎的。
宇文成都腹诽着弟弟，却又不由自主地想起李世民和李元霸两兄弟，暗暗叹了口气，想：这又有什么奇怪的呢？我和弟弟差别大得不像两兄弟，他李家的儿郎不也一样？
自从一个多月前在宫内的宴会上见了一次面之后，宇文成都只顾着为母亲守孝，整日价都呆在灵堂之内，自然是没再见到李世民，甚至没再听到关于他的片言只语。这一个多月过去了，虽然宇文成都还能凭记在脑海里浮现出李世民的音容笑貌，但时日越久，就越觉得他只是像一个梦那样的存在，越来越不真实，只是梦醒之后的一个残影……
宇文成都一边跨步走入父亲的书房，一边甩了甩头，像是这样就能把这些乱糟糟的念头都甩出脑外。
宇文化及坐在那里，看着两个儿子在他身前行了礼，便拿起书案上的一个黄澄澄的卷轴展开，道：“今天叫你们来，第一件要事是传圣上的夺情敕旨。成都，成龙，你们俩明天就进宫去向圣上谢恩，继续掌管千牛卫和骁果军。”
两兄弟齐声应是，宇文成龙更是向着大哥得意地一扬下巴，显然是在暗示：瞧，我猜得没错吧？
“还有另一件要事，就是太原留守李渊派了他的二儿子李世民来，要求加入千牛卫做千牛备身。这事，你们怎么看？”
“李世民”三字就如同三下重击狠狠地打在宇文成都的后脑勺上，他一时只觉耳边“嗡嗡”作响，哪里还能说得出什么话来。
这是怎么回事？在他以为再也不会见到那个少年，以为他只是一个梦里的残影的时候，怎么……他又来了？而且还是……就在自己统管的千牛卫之中！
他是故意的吗？他是故意的吗？
纷乱的思绪到了最后，就只剩下这么一句疑问不断地盘旋在宇文成都的脑中。
宇文成都向来木讷少言，因此他听到父亲的问话之后只是沉默不语，也没引起父亲或弟弟的怀疑。事实上，宇文化及虽然是问“你们怎么看？”但问完之后眼睛自然而然地就望向宇文成龙，明显是只期待这次子会对自己的问话作出回答。
果然，宇文成都那边全无声息，宇文成龙就已经开了口：“父亲大人，那李渊与我宇文家是多年的仇敌，今上登基后将他贬往太原，这时却突然派他的次子来做千牛备身，一定是不怀好意！”
宇文化及点点头，道：“这还用说？只是，我们应该怎么应对？你们兄弟都掌管着千牛卫与骁果军，要说一句拒绝的话并不难。李渊有唐国公的爵位，他儿子也就是品子，论理是有资格进入千牛卫做千牛备身的。但我们可以借圣上的名义拒绝，他也奈何不了我们。”
“那……父亲大人的意思是……要把他一口回绝了吗？”宇文成龙问。
宇文成都这时已稍稍从最初的震惊之中镇定下来，潜心细思，便明白了父亲的意思。
父亲一定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