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A电子书 > 其他电子书 > 断背山 >

第2章

断背山-第2章

小说: 断背山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山上就他俩,仿佛是飞翔在那苦乐都有的空气里。看山下的飞鹰,远处平原上的车灯,远离尘世,也远离了农场半夜的狗叫。

他俩以为没人看见,不知道有一天乔·阿古瑞用他高倍双筒望远镜盯了他们十分钟,直到他们系好裤带,埃尼斯又骑马返回羊群,才过来告诉杰克,他家人带信,他叔叔哈罗德得了肺炎,在医院里,大概熬不过去了。

后来乔·阿古瑞又上山传了信,哈罗德没事了。他只在马上狠狠地盯着杰克,都懒得下来。

八月埃尼斯和杰克一直是在宿营地过夜。来了场冰雹,羊群跑到西边,和另一个草场上的羊混在一起。

他妈的,整整五天,埃尼斯和那边那个从智利来的,一句英语不讲的放羊的,想把羊群再分开。这个时候羊身上的记号早磨得差不多了,这活简直没法干。最后,羊的数目虽然还对,但肯定有不同的羊混进来。在这焦躁的氛围里,事情全乱了套。



第一场雪来得很早,是八月十三那天,有一尺多深,但很快就融化了。过了一个礼拜,乔…阿古瑞送信,要把他们接下山,说另一个从太平洋吹来的更猛的暴风雪就要来了。他俩打闹着把东西打包装好后,赶着羊下山。脚下的石头块滑动着,天上的紫云从西边压过来,空气里一股暴风雪来前的金属般的味道。闪电在魔幻般的山上打着,风吹着野草,呼呼地掠过灌木丛,打在山石上,如野兽般霹雳作响。从坡上下来,埃尼斯已头重脚轻,不由地倒在了那儿。

乔·阿古瑞没多讲就给了他们工钱。阴着脸,看着羊群说道,“有些羊可从没和你们一块儿上山。”点出的数目也没能让他高兴,农场的家伙也不是好好干事的主儿。

“你明年还来吗?”杰克在街上问埃尼斯。冷风猛烈地刮着,他一只脚已跨进了他的绿卡车里。

“可能不了。”风沙弥漫,让埃尼斯直揉眼睛,“和你说过,我和爱尔玛年底就结婚。想在农场里找点儿事。你呢?”埃尼斯望了望杰克的青下巴,那是昨天他一狠拳给打的。

“如果没什么好差事,想着回老爸的农场,冬天在那儿给他帮点忙。到春天,如果他们还没征到我的兵,可能去德克萨斯。”

“好吧,我想,那就说再见吧。”风刮起一个食品袋,吹到他的车下边。
[小说下载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好吧。”杰克说完,他俩握了下手,在彼此的肩上捶了拳,不晓得如何是好,只能分手,朝相反的方向各走各的路,转瞬间就隔开了十多米。

开出去没有两公里,埃尼斯就觉得肚肠子好像被人一步一拽似的。他停在路边,在翻滚的漫奇%^书*(网!&*收集整理天雪花里,直想吐,可什么也吐不出。

在那之后,过去了很久,这难受劲儿才慢慢地消去。



埃尼斯和爱尔玛·彼尔斯十二月里结了婚。一月中旬埃尼斯就让爱尔玛怀了孕。

他先是在农场打了几个短工,然后就在华沙基县、慌屋镇北面的老爱德伍德的海托普农场定居下来,成了放马的。他在那儿一直干到九月份、到被他称作“爱尔玛二世”的女儿出生。

他们的房间里满是血腥味、奶味和婴儿的屎尿味;婴儿哼叽的吃奶声,伴和着爱尔玛困倦的嘟囔,这些都显出生命延续的活力。这点和他这个与牲口打交道的倒般配。

海托普农场一被卖,他们就搬家到瑞佛顿镇,住在一家洗衣店上面的小公寓里。

埃尼斯去干了份儿修路的活,乐不乐意都得忍着。周末还得去拉夫特·彼那儿干活,这是他把他的马放在那里的交换条件。

二女儿出生后,因为有哮喘,爱尔玛想住在镇上,好离诊所近些。

“埃尼斯,求你了,别再呆在那些他妈的连个人影也见不着的农场里了。”爱尔玛坐在他腿上,用她长满斑点的细胳膊搂着他说,“就在这镇上找个地儿住吧。”

“也只好这样了。”埃尼斯说着就捋起爱尔玛的袖子,摆弄起她的光滑的腋毛,然后把她轻轻放倒,手指顺着她的肋骨滑到她丰润的奶子上,再滑过滚圆的肚子、膝,向着那湿润的空间去。那里是该叫成北极还是赤道,得看你是从哪个方向、咋样滑过去的了。

埃尼斯就这么抚弄着,直到爱尔玛抖起来,一挺身想摆脱他的手。

埃尼斯可不管爱尔玛乐不乐意,一把翻过她身子,快速地解决了战斗。

他们仍住在那个小公寓里,他也喜欢,反正他想啥时离开都成。



断背山之后的第四个夏天,六月里埃尼斯收到杰克·托斯特寄来的一封平信。这封信让他这些年来头一次又感到了活力。

杰克写道,“哥们儿,早该写这信了。希望你能收到。听说你住在瑞佛顿镇。我二十四号那天路过那儿。想着该停下来请你喝瓶酒。可以的话,回个信儿,告我你在那儿。”回信的地址是德克萨斯的丘迪斯。

埃尼斯回了句“一言为定”,连带着把瑞佛顿镇的地址也给了。

那天一早就是闷热的晴天,到了晌午,酷热的风就卷着西边的黑云压过来。

埃尼斯穿上他最好的衬衫,白色带有宽宽的黑道子的那件。他也不知道杰克什么时候会到,就请了一天假。

在屋子里来回踱步,不时向下看看满是尘土的灰白的街。

爱尔玛说,如果能找个看孩子的,这大热的天儿就别做饭了,带上你哥们去那家“刀叉馆子”吃顿晚饭就算了。

可埃尼斯讲,他更有可能和杰克出去狂喝一气,杰克可不是下馆子的料。讲到这,埃尼斯脑子里又呈现出那把戳在凉豆子罐头里的、放在圆木头上摆平的、脏兮兮的勺子。

黄昏时,一阵轰鸣,杰克的那辆老旧的绿卡车开进来。

杰克把他的牛仔帽向后一推,跳下车。

埃尼斯觉得一股热流在身上涌。他出来到外面的平台上,随手把身后的门关好。

杰克一步两台阶地蹿上来。他俩抓住对方的肩膀紧紧地搂在一起,像是要把对方的那口气全给挤出来,嘴里嘟囔着,“你丫个狗娘养的”,“你丫个狗娘养的”。

接着,像钥匙插进锁头般自然,他俩的嘴碰在一起。杰克的大板牙狠狠地带出了血,他的牛仔帽也哗啦掉到地上。他俩的嘴里都像开了口井,湿湿的口水直往外冒。

爱尔玛拉开道门,看了几眼埃尼斯扭曲的肩膀,把门又啪地关上。

埃尼斯和杰克仍紧紧地抱在一起,下身蹭着,腿相互绊着,踩到对方的脚上。最后,是得喘口气了,才分开。

埃尼斯不是说亲密话的人,对杰克说了句他对他的马和女儿说的话,“小心肝宝贝”。

门又开了道缝儿,爱尔玛站在狭长的光线里。

埃尼斯还能说啥。
[小说下载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爱尔玛,这就是杰克·托斯特。杰克,这是我老婆爱尔玛。”

他又闻到十分熟悉的杰克身上的烟味儿,杰克身上的汗香味儿,和一丝像草般的甜味儿,随之而来他又感到山里的凉气。

他的胸脯起伏着,“爱尔玛,我和杰克都四年没见过面了。”好像这是个理由似的。他盯着爱尔玛,心里庆幸平台上的光线很暗。

“看得出来。”爱尔玛低低地说,反正她啥都看到了。

她身后,闪电的亮光打在窗户上,如同一张白纸。这时传来孩子的哭声。

“你有娃了?”杰克问到,他颤抖的手抓住了埃尼斯的手,一道电流穿过他俩。

“俩小女娃,小爱尔玛和佛兰西,爱死她俩了。”

“我生了个儿子。”杰克说,“八个月大了。跟你说,我在德克萨斯和个丘迪克的小妞结了婚,她叫露琳”。

从他俩脚下平台板子的震动,埃尼斯知道杰克颤得有多么厉害。

“爱尔玛,”埃尼斯又说,“我和杰克出去喝酒去,可能晚上就不回来了。我们要在那儿边喝边聊。”

爱尔玛的嘴有点儿变形,“随你们的便。”她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一块钱。

埃尼斯知道她想让他顺便去卖包烟,好让他能早点儿回来。

“很高兴见到你。”杰克讲。他颤得就象是匹跑过了劲儿的马。

“埃尼斯………”爱尔玛叫,可这没能让埃尼斯慢下一丁点儿。

他扭过头喊道,“你要是想抽烟,屋里我蓝衬衣的口袋里还有些。”



他俩开着杰克的车走了。买了瓶威士忌,不到二十分钟,就在西斯塔汽车旅馆房间里的床上翻腾起来。

先是一阵冰雹打在窗户上,之后跟着来的是雨。贼贼的风不停地拍打着隔壁房间那扇关不严实的门,整个晚上都没停。

房间里充斥着精液、烟、汗水、威士忌、旧地毯、发馊草料、马鞍皮子、厕所和廉价肥皂的味道。

埃尼斯四仰八叉躺着,喘着粗气,下面的老二还半硬着,浑身汗水,一看就是用力过了度。

杰克鲸鱼喷水般吐出口烟,道,“天啊,要是总让你这么后面骑着就他妈的爽死了。咱俩得好好说说这。我他妈的发誓,分手后再没想过咱俩又会干这。确实是没想到又会这样。可我他妈的干吗跑到这儿来,操他妈的我绝对清楚。一路上开车狂奔,只恨不能再快点儿到这儿。”

“鬼知道这些年你都猫到哪里去了。”埃尼斯说,“四年了,都不想再想你了。我想可能是我那拳把你给打得不愿搭理我了。”

“哥们儿,”杰克道,“这几年我一直在德克萨斯参加牛仔比赛来着。在那儿碰上露琳。你看那椅子上。”

脏兮兮的黄椅子背上,埃尼斯看到一条皮带的紧扣在那儿闪闪发光,“是骑牛比赛?”

“对。我那年挣了他妈的三千块大洋。有时也他妈的饿得发昏,除了牙刷,其他都得从伙计那儿借。在德克萨斯的沟沟坎坎里开来开去,一半时间是钻在车底下修车。可不管咋说,我从没想到过要输。露琳?她他妈的有钱,可都在她老子手里攥着。那老家伙作农机买卖。当然,那老儿一分钱都不让露琳碰,对我更恨得没招了。所以现在还不太好过,但总有那么一天。。。。。。 ”

“得,反正你总去了你想去的地儿。军队还没招惹过你?”

雷声在东边远远地响着,闪电光划过他俩的床。

“他们要上我是一点儿用处没有。脊椎骨折过,这儿胳膊也压碎过。你知道骑牛时胯总给往上掀吧?每回它都给你来上点儿。管你绑得多紧,每次都他奶奶地给蹭去那么一块儿。过后,他妈的那个疼。从公牛上摔下来,腿也给折了三个地方。那家伙块头儿那个大的,只三扑腾就把我给撩下来,朝我就冲,自然比我要快。还算走运,一哥们儿反应快,用弯钩子把丫的放到一边去了。其他地儿伤得也多了,肋骨折过,韧带也扭伤过。你可不知道这不是我老爸那个时候了,这会儿是有钱的去上大学、训练成运动员,现在骑牛比赛也得要钱。露琳她老子一个子儿也不给,除非我不干了。我把这比赛也全看透了,总不能在牛背上折腾一辈子。不光这些。反正我是要在还能走路前就走人不干了。”

埃尼斯拽过杰克的手,放在自己嘴上,抽了口烟,吐出来,“妈的,对我都一样。你知道,我这些年一直在想我是不是那个?我也知道我不是。咱俩都有了老婆娃,对吧?对,我喜欢女人。可他妈的,没啥会像咱俩一起时这样。我从没想过跟别的男的,可不下一百次,我自己干时,总是想着你。杰克,你还和其他人这样过吗?”

见没动静,埃尼斯又问,“杰克?”

“胡扯,当然没有。”杰克说。其实这些年他可没光忙着骑他的牛了,他管不住自己。“你道怎样,那老断背山可没亏待咱俩,这样下去不成,咱们现在得他妈的想出个法子,以后咋办才好。”

“那年夏天,”埃尼斯说,“咱俩拿钱后一分手,我的肚肠子就开始搅,那个厉害,我在路边停车,下来想吐,想着可能在度伯斯那地方胡乱吃了什么。过了一年我才明白,其实我是不该让你从我眼里跑开。都这么长时间了,现在太晚了。”

“哥们儿,”杰克说,“咱们这种情况可真他妈的糟糕,得想出个法子才行。”

“咱俩又能咋样。”埃尼斯说,“杰克,我想说的是,这么多年了,我也成了家,又喜欢我的丫头。爱尔玛,也不是她的错。你在德克萨斯也有了老婆和娃。咱俩在那平台上做的也忒过奇%^书*(网!&*收集整理分了点儿。”他脑袋朝他公寓的方向挺挺,“那样拉拉扯扯,找错了地方,咱俩就死定了。这里对这没王法,我都吓得快尿了。”

“跟你说,哥们儿,那年夏天可能有人看到咱俩了。第二年六月我又回去,总想着能再回到那时候。可我又一寻思就算了,去了德克萨斯。乔·阿古瑞在他办公室里对我讲,‘你俩小子可在山上找到个消磨时光的好法子,哼?'我出来时撇了一眼,看到他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