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子的篮球]摄氏温凉-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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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还是大学教授呢!啧啧,那些白天人模人样的家伙到了晚上还不是跟我们都一样?装什么高尚优雅不食人间烟火啊?还‘学者’呢——哼,斯文败类!”
那是一种莫名的预感,一种磁场,一种强烈的恐惧。
——不要……千万不要……不想见到那个客人!
凉子的脑海中忽然闪现出秋良的脸。
那个产生于她的想象、付诸于她的笔端的,最完美的理想男人。
斯文的眼镜,儒雅的眼睛,还有温和沉稳的笑。穿着清爽简约的西装,拿着电脑包和文件夹,漫步在大学枫叶飘落的小道上。最好脖子上还戴着一条颜色温暖的围巾,最好还会对着醉红的枫叶露出温柔的笑容。
那样的他……那样干净得几乎能散发出光芒的男人,是一辈子都不会踏进这种肮脏的地方的——吧?
不会吗?
秋良和夏子的故事,结束于夏子的死亡。
然而夏子死去之后,秋良的未来又会是如何呢?纵使为夏子的逝世而伤心扼腕,但他早晚有一天也会从中站起来、继续自己的人生的吧?那么,他的人生又会是什么样的呢?
娶妻,生子,工作。
秋良是学金融管理的高材生,不会一辈子做个待在学校里读死书的学者,早晚有一天,他也会走进社会,接触商人,应酬客户。然后每天和那群满身铜臭味的粗俗客户混在一起,他怎么可能不做出妥协呢?一群大男人每天混在一起,还能选择什么样的地方找乐子呢?
钱,酒,还有……女人。
吱呀——
包间的大门被推开,庸俗落伍的音乐声震耳欲聋,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正用跑调的声音对着麦克风唱得无比投入,随即呛人的烟味和浓烈的酒香扑鼻而来,还有男人们粗声粗气地嗓门儿。
标准的商业应酬场面。
井上凉子用手按住胸口疯狂挣扎着、快要从喉咙口跳出来的心脏,在包厢昏暗的光线里慌乱扫视了好几圈,直到“那个人”倏地从沙发上跳起来之后,才注意到了他的存在。
“凉子?!”
无框眼镜后面的双眸神色惊恐诧异,绿间淳一不敢置信地盯着她,穿着一身标志性“服务行业”白色处。女服的站在包厢的门口。
“啊咧?淳一,你认识她吗?”
“啊……那个……”
“真是意外呐!你还认识这种类型的女人啊?平时总一副斯斯文文的样子没想到社交面挺广的嘛~绿间老师~”
视线呆滞地透过肮脏的烟雾和昏暗的光线,井上凉子听见自己狂跳的心脏,扑通一声,停止了运转。
——什么啊,他已经相当融入这样的角色了嘛……
凉子呆呆地站在门口,看着绿间淳一窘迫地和那些男人摆手解释。
——为什么啊?如果是他的话,至少也应该……也应该像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一样,在那样的乌烟瘴气里,显得格外清明的突兀才对啊。
“抱歉抱歉……那个,我回头再向各位解释可以吗?抱歉!”
绿间淳一好不容易才摆脱掉客户们的揶揄阻拦,一把抓起凉子的手将她拉了出去。
——完全没有注意到啊,一眼看过去,我完全没有发现他的存在啊。为什么他坐在那群男人中间,气质会显得那么和谐?那么,肮脏低劣的,和谐。
………………
…………
……
“可恶,为什么我还要那么听征十郎的话啊!”
半夜十一点,绿间真太郎在井上家的大门口,一边焦急地来回踱步一边骂自己没用。
“但是,除此之外我也没有别的选择了啊……”
「到井上家门口去接她吧。」
赤司征十郎这一句话,把绿间真太郎弄得一头雾水。
——凉子还在东京吗?征十郎怎么知道?如果真的在东京的话她这些天都去了哪里?赤司又为什么知道她会在这个时间回家?
他向赤司提出疑问,却被后者不耐烦地打断。
「吵死了,这种事情你自己去问她……不,用不着问,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绿间真太郎一直都挺佩服赤司这个人的,他的头脑、天分还有努力,都是值得人去尊敬的。但是每当他这样卖关子的时候,还是会让绿间又气又急恨不得掐死他。
冬季的冷风呼的吹过,带着沿海国家特有的湿冷气息,无孔不入地钻进衣服的缝隙里。然而紧张焦急的绿间,浑身的血管都在突突的跳动着,血液都快沸腾起来了,完全没有感觉到寒冷。
然而这种热血沸腾的温度,在一辆熟悉的白色蓝鸟轿车缓缓停在他身边的刹那,刷的冻结了下去。
那是爸爸的车。
停在凉子家的门口。
爸爸匆忙地从驾驶座里钻出来,正准备跑到副驾驶那边去开门,副驾驶的门却自己打开了。
然后绿间真太郎看到了——
乌黑的头发,纤细的身材,还有慌乱时会将左手紧攥着挡在胸前的习惯性动作。那个几乎熟悉到他骨子里的少女身影,从副驾驶座上冲了出来,车门都没有关,就直接往家门口冲过去。
绿间淳一赶紧上前几步,拉住了她的手臂用力一拽,几乎将她拉进自己的怀里。
凉子激烈地挣扎着想要推他,他却用力抓着她的肩膀,神色急切惊慌,似乎在跟她解释着什么。
——这样的画面……这样的画面未免也太……
仿佛被一道闪电噼咔一声击中了天灵感,绿间真太郎听到自己的耳朵里还在嗡嗡回响着震耳雷鸣。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脑海中浮起赤司征十郎刚刚说过的话,绿间真太郎僵立在原地,看着自己的爸爸和凉子的纠缠争吵,忽然感到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左手嗖的一声,无力地垂了下去——
嘭!
手上拿着的小猪扑满砸落在地,在漆黑安静的夜半街道上,发出巨大的碎裂声响。
「真抱歉~巨蟹座的你,今天的运势是最低的哦~」
晨间占卜女主播在今天早上说过的话……
「你会遭遇很可怕的打击,重要的人会离开,重要的信念会动摇,重要的感情会遭到背叛——但是不要担心!只要好好把今天的幸运物小猪扑满好好保护好的话,就一定能渡过这场危机的哦!」
“真是的……晨间占卜果然还是准得可怕啊……”
听到了异样的声响,绿间淳一循声望去,看到街道拐角后熟悉的漆黑身影,不太确定高声发问:“……真太郎?是你在那儿吗?”
井上凉子闻言浑身一抖!
她猛地转过身去,只来得及看到一道瘦高的影子倏地消失在街角。她赶紧叫了一声“阿真!”然后挣开绿间淳一的手冲了过去。
然而拐角后方什么人都没有,绿间真太郎的身影已经消失,只留下碎了一地的陶瓷碎片。
寒冬的冷风席卷着枯叶呜呜吹过,像妖怪冰冷的枯手一样滑过人们裸。露在外的肌肤。
井上凉子在寒风中颤抖着,抱着自己的双臂缩了缩脖子。
作者有话要说:最后的虐点……就是介个。
虽然知道停在这里很混账,但是在下明天是满课,所以下一章还是要隔日更……
再、再给你们看张翠翠的童年萌图!所以不要打我骂我诅咒我!最重要的是——不要因为开虐了就拒绝留言撒花!QAQ
、夜晚、清晨
将井上凉子从那个店里拉出来之后;绿间淳一立刻就掩护着将她送进了自己的车里,迅速开车离去。
“凉子你怎么会跑到这种地方来!你们家里出事了吗?!”看到凉子出现在那种地方,身为长辈的绿间淳一必然以为她是缺钱花才跑到那里打工赚钱;“你一个女孩子;就算是缺零花钱也没有必要做到这一步吧?你爸爸妈妈知道你最近的情况吗?”
他把着方向盘,一口气扔出了一大串问题;遇上红灯的时候还会一脸严肃的扭过头来对她说教。
“女孩子要好好爱护自己!不要因为一时贪图虚荣就去做那种事!而且你也不是小孩子了,我一直都以为你挺懂事的;怎么也这么糊涂呢?那些人嘴上说着‘不会让你的学校同学知道’‘不会受伤、不会影响以后的恋爱生活’;但是事实上可是很残忍的啊!你们学校的老师难道没提醒过你们吗!”
井上凉子面对他的质问和指责还有不赞同的眼神,她想要开口解释,然而张了张嘴;却忽然感到一阵疲软无力。
不想说;什么都不想说。
特别是听到绿间淳一对自己情况的猜测,以及那种高人一等的长辈口吻的说教,失望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井上凉子这才意识到——原来绿间淳一对自己竟然一点都不了解。
——这种问题还需要问吗?我怎么可能是自愿跑去那种地方做事的?我怎么可能是那种人呢?你怎么会不知道呢?
她恍惚反应过来,一直以来,她对绿间淳一的憧憬全都是自作主张的单恋,就是因为隔着遥远的距离,才能将她对完美的秋良的幻想全部安放到他的身上。
温柔的,干净的,智慧,理性,成熟,善解人意。完完全全的了解自己的喜怒哀乐,时时刻刻都能在自己最需要的时候出现。
自作主张地,把他想象得太完美了。
现在仔细想起来,自己之所以会擅自认为绿间淳一像秋良一样了解自己,其实正是因为,本来就有那么一个了解自己的人一直在身边吧。
绿间真太郎对井上凉子的喜好哀乐太了解了,那样的默契甚至渐渐成为了生活中的习惯,在他们交流的一言一行一颦一笑中悄然绽放,熟悉到让凉子误以为这朵花原本就应该绽放在那里,误以为他的爸爸——那个完美的男人,必然也会和他一样了解自己。
结果……
“对不起淳一叔叔……我现在不想跟你说话……”
好累,跟他交流真的好累。
“拜托你……让我回家吧……”
说什么肮脏危险,你自己刚刚不是还正准备扮演恶人的角色吗?如果出现的小姐不是我而是我的某个女同学的话,你还会这么道貌岸然地将她救走吗?
“拜托你……”拜托你不要再说话了,好刺耳。
什么都不想跟他解释,因为这么做一点意义都没有,就算跟你说了你也不能理解我的,你不会相信我的。
会无条件的相信我、选择我的人,果然还是只有……
“阿真……”
好想见到他。
………………
…………
……
故事进行到这里,作者表示再要我去详细描写两个年轻人的心理活动,还真有点困难。
十四五岁的少男少女,这种时候还能想着什么呢?
绿间真太郎了解井上凉子,虽然她老是满嘴重口犯规的话每天都嚷嚷着“你爸爸最近的性。生活如何?”之类的胡闹话,但是他却坚定地确认,她是不会轻易和爸爸发生肉体关系的。说不清缘由,这是一种潜意识的相信,很坚定的那种。
但是潜意识归潜意识,在看到他们二人那副“一看就有问题啊”的纠缠争吵之后,想要冷静都是不可能的。
倒不如说是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地想要逃离那里,逃离那副让他情景。直到绿间淳一驱车追上了他。
匆忙拦下了儿子之后,绿间淳一带着一丝为人父的别扭,并不想把自己逛窑子的事情告诉儿子,只是含糊的跟他说了两句——
希望你不要误会。
有些事情我也不想做,但是工作上有太多的无可奈何,我必须合客人的意。你长大以后就能理解爸爸了。
我是在新宿的红灯店里碰到凉子的。
凉子她什么都不肯跟我说,但是我总觉得她现在的情况非常糟糕,你还是去看看她吧。
好好跟她谈谈,我想,她会愿意跟你说话。
无论如何,你们至少都还是好朋友吧?
……
单是那句“我是在新宿的红灯店里碰到凉子的”那句话,就把绿间真太郎又一次震得脑袋嗡嗡了半晌。
一时甚至反应不过来是该质问“爸爸你为什么会到哪种地方去!妈妈知道吗!?”还是该先追问两句凉子的事情。
在他纠结犹豫的时候,绿间淳一已经帮他做出了决定。汽车很快就重新驶回到凉子家门前。
绿间真太郎走出车门,目送父亲驱车离去。直到汽车尾气消失在街道的尽头,他才有些僵硬地转回头,看着井上家紧闭的大门。
——话说,花盆下的钥匙已经没有了……要、要敲门吗?
他忽然对按门铃这件简单的事情感到羞于下手。
毕竟刚刚才扔下她掉头跑走,现在又自己送上门来算怎么回事?太丢人了啊!而且还要自己按门铃自己傻愣愣地站在门口等她来开门?更丢人了啊!超丢人的!
绿间真太郎的敏感龟毛属性在这种时候诡异的发作。
他别扭得恨不得掉头一走了之。
“要不……改天再来?”
——但是从爸爸说的事情和凉子刚才的表情来看,事情似乎有些严重?现在不去看看她的话,我恐怕会一晚上都睡不着吧?
绿间真太郎想起了夏天的那件事,凉子遭遇到解约打击的时候就是因为自己的别扭脾气而错过了拉她一把的机会。那时的自己明明发过誓了——再遇到这种事情的时候,绝对要待在她的身边。
深吸一口气,绿间抬手按下门铃。
然而一直等到被冷风吹得开始哆嗦,门依旧没有被打开。
他又按了好几下,等待得的时间变得无比难耐,房间里死寂的回应让绿间想到了很多糟糕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