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默残生-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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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纷纷笑道：“是啊，这个孟成宗真是个人才啊。……”
天啊，怎么会这样？我心烦意乱地想离开文渊殿，顾之章却还不放过我，“丞相，如果您没有异议，名单是不是就这样定了？”
我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您是主考，问我作甚？我就算有异议，不是也被你们一起驳倒了麽？”
顾之章笑了笑，将手中的名单放在桌案上，缓缓走到我面前，郑重其事地说道：“既如此，老臣就先在这里提前祝贺我们这位状元郎了！”
他特别加重了郎这个字，我哪会听不出他的弦外之音，不由得压低声音回了一句：“顾先生，您可真是一位一点也不可爱的老先生。”
顾之章怔了怔，随即大笑起来。
“你弟弟的事，我很抱歉。可是人死不能复生，还请你节哀顺变。”我担忧地望着两眼木然的孟成宗，轻声说道。
他沉默了良久，却突然问道：“巫祝长老是谁？”
我顿时警觉起来，言道：“如果你还想为你弟弟报仇，现在就不要轻举妄动。”
他突然直直地看向我，怀疑地说道：“难道丞相您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吗？”
我言道：“办法总会有的，只要你不放弃。但是，你要明白，没有任何一个王朝的统治能够摆脱权力的纷争。你如今已经卷入其中，首先要做的就是学会如何保护自己。只有先保存自己，才有机会战胜敌人。”
孟成宗一言不发，但是从他的眼睛里可以看出他在思考。
良久，他言道：“我明白丞相的好意，可是我是一介贫民，如何能斗得过有权有势的巫祝长老？”
我笑道：“谁说你是一介贫民？”
孟成宗疑惑地看着我，不明白我在说什么。
我又说道：“忘了恭喜你，孟公子，你是这次殿试的第一名。”
孟成宗顿时大吃一惊，不敢置信地说道：“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呢？我明明……”
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却仍是惊疑万分地看着我。
我认真地说道：“孟公子，我已经说过，政治不是一场简单的游戏，任何的破绽和失误都是在给你的对手一个置你于死地的机会，而且还有可能牵连更多的人。”
孟成宗抬头看了看我，继而又低下头去，眼里一片黯然。
我言道：“我明白你的心情。也许这对你来说的确是个讽刺，但是，如果你能做一个为国为民的好官，那么他就不再是一个讽刺，而是你人生中最值得纪念的一个时刻。”
孟成宗静静地看着我，突然问道：“丞相，你为什么要这样帮我？”
我笑了笑，言道：“我不是帮你，我只是在帮我自己。”
第六十章 黄雀在后
更新时间2009…12…28 1：37：32 字数：2143
文华阁。
曹御见我不语，便开口问道：“丞相，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我看了他一眼，神色凝重地说道：“派去杀人的杀手一去不回，孟成宗高中状元，你认为巫祝会就此善罢甘休吗？”
曹御恨道：“就算他肯，我们也不能放过他，让他再继续兴风作浪。”
我言道：“不错。当日我劝任将军留下他二人的性命，也是希望有朝一日他们能够悔改。如今看来，我竟真是错了。老将军，如今我们虽然知道此事都是巫祝一手策划，可是还是拿不出足够的证据。如果巫祝死不承认，我们也是无可奈何。”
曹御忍不住说道：“难道就这么算了？”
我笑了笑，言道：“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不过，我们不能先动，而是得等着巫祝先动。”
曹御不解，“丞相，此话怎讲？”
我言道：“虽然我们还没有足够的证据揭破巫祝陷害任将军的阴谋，可是孟成宗对他来说始终是个心腹大患，像他那样心狠手辣的人，不杀死孟成宗灭口，是不会罢休的。可是，现在孟成宗已经高中状元，饮食住宿均有侍卫保护，要想派人刺杀，显然不大现实。所以，唯一有文章可作的，就是孟成宗殿试的考卷。”
曹御顿时眼前一亮，“对啊，他们抓了孟成宗的弟弟威胁强迫孟成宗就范，然而，宫中却是风平浪静，而他本人甚至还高中状元。这就说明要么孟成宗没有在考卷上写下诬陷大将军的诉状，要么就是有人调换了他的考卷。”
我点点头，言道：“他派去刺杀孟成宗的杀手一去不回，巫祝素来诡计多端，肯定知道我已经发现了此事，定然会猜到孟成宗的考卷多半是我让人调换的。”
曹御言道：“他知道了又能怎样？考卷现在都放在文渊殿里，有重重侍卫把守，没有丞相的命令，是不能随便进入的。”
我笑了笑，言道：“不能明着进，可以暗着进啊！”
曹御惊讶地言道：“文渊殿防守严密，想要偷考卷谈何容易？”
我笑道：“他当然知道这个道理。可是如果宫中突然发生了什么骚乱，情况可能就不一样了。”
曹御怔了怔，有些明白过来。他言道：“丞相放心，今夜我一定让禁军严加防守宫内各处要道，绝不会让他得逞。”
我笑着摇头道：“不，我就是要让他得逞，还要让他以为自己做的很聪明。”
曹御看了看我，不由得笑道：“丞相，你就别兜圈子了，老臣的脑袋都快绞在一起了。”
我笑道：“老将军，你再拨二十名禁军，把文渊殿团团围住，然后在暗中派人埋伏在御马监。”
曹御有些糊涂：“御马监？”我言道：“如果想要引起守殿侍卫的注意，一定要选一个既近，又可以制造足够大事端的地点，御马监离文渊殿不过数百步之遥，而且此地堆放着许多干草。如果御马监里着了火，你说文渊殿的侍卫是救还是不救？”
曹御恍然大悟地说道：“原来是这样。”
我言道：“老将军，如果在御马监发现贼人，一定要当场将他擒住。但是绝不可对外声张。除此之外，你还要暗中吩咐文渊殿守卫的禁军，一旦火起，就立刻赶到御马监协助灭火，只留少数人在文渊殿看守。但是如果在文渊殿发现去偷考卷的贼人，立刻向我汇报，绝不可擅自行动，打草惊蛇。”
曹御言道：“是，老臣记下了。”
翌日。大殿之上。
所有及第的考生一一觐见完毕，我展开册封的诏书正要宣读，忽然百官之中有一人大声说道：“丞相且慢，老臣有事要奏。”
我一点也不意外地看向巫祝长老，客气地问道：“哦？不知长老要奏何事？”
巫祝走上前来，恭敬地说道：“丞相，这是本国有史以来第一次的科举考试，实在是意义重大。现在殿上站着的都是百里挑一的人才，将来都会是国家的栋梁。面对此情此景，老臣真是感到无比的欣慰。不过老臣心中有个小小的愿望，希望丞相能成全。”
我笑了笑，随即言道：“不知长老有何心愿啊？”
巫祝言道：“老臣听闻金科的状元公文采风liu，技冠群雄，可惜却无缘拜读他的大作。所以老臣希望能在此大殿之上朗诵状元公的大作，一来是得偿所愿，二来可以让百官们一睹状元公的文采。希望丞相能成全老臣这个心愿。”
他说着便似无意地看了一眼孟成宗，孟成宗的脸渐渐的有些发白，却比我想象的要镇定。
我笑道：“这的主意不错。来人啊，取考卷来！”
巫祝立刻恭敬地朝我行礼道：“多谢丞相体察老臣的心情。”
我笑道：“长老也是一番好意，我又何必拒绝呢？”
此时，侍从已经将考卷呈上，我看了巫祝一眼，随即说道：“长老，考卷在此，请便。”
巫祝朝着我又拜了一拜，随即拿起了托盘里正中的那张考卷。
我心中一笑，只见巫祝展开考卷，只看了一眼，便勃然作色道：“这份考卷是假的！”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任清源厉声问道：“巫祝，不要在此放肆。你如何得知这份考卷是假的？”
巫祝长老看了他一眼，得意地说道：“老臣在此次殿试之前虽不曾见到过孟成宗，却读过其乡试和州试的答卷，那两张卷子上的字迹和这张卷子上的字迹截然不同。”
他随即又看了我一眼，冷笑道：“丞相，如此明显的破绽，以您的聪明才智，不可能看不出来吧。”
我笑道：“长老，你真的确定你手上拿的就是孟成宗的考卷吗？”
“当然。”他不假思索地言道：“卷首上有他的名字。”
我看了他一眼，笑了笑，“长老，请你看看托盘里右边的那张考卷。”
巫祝狐疑地看了我一眼，随即拿起考卷看了一眼，顿时大吃一惊，“这，这怎么可能？”
我冷笑道：“长老，你没有想到吧，你昨夜换走的根本就不是孟成宗的考卷，而是一份副本。”
巫祝猛地一震，却还是不露声色地说道；“丞相，老臣听不懂你在说些什么。”
我看了他一眼，笑道：“听不懂是吗？来人啊，把万子民和张力带上来！”
侍卫随即便押着两个垂头丧气的男子走进了大殿。
第六十一章 制胜
更新时间2009…12…29 5：37：00 字数：1686
巫祝的脸上顿时惨白一片，我看得出他在竭力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丞相，你这是何意？”他看了我一眼，冷冷地说道。
我言道：“长老，万子民说是你授意他在御马监放火，从而分散文渊殿侍卫的注意力，其同伙便好趁乱到文渊阁偷换孟成宗的试卷。长老对此作何解释啊？”
巫祝愤怒地说道：“这根本就是含血喷人！老夫从来不知晓此事。”
话音刚落，万子民立刻惊慌失措地大叫道：“舅舅，明明就是你吩咐我做的，现在事情败露了，你不能把责任都推给我啊舅舅！”
巫祝冷冷地说道：“给我住嘴。你这个小畜生，到底拿了人家多少好处，竟然如此栽害老夫。枉老夫一直把你当作亲生儿子一般看待，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来？”
他骂完万子民，随即转过身来，看了我一眼，垂首说道：“丞相明鉴，老臣与孟成宗素不相识，为何要偷换他的考卷？这定然是有人在陷害老夫！”
我冷笑道：“是吗？可为什么张力也说是你指使他到馆驿杀死孟成宗灭口呢？”
巫祝看了看张力，随即言道：“丞相，老臣根本就不认识这个人，又如何指使他去杀孟成宗？”
张力顿时愤慨地叫道：“丞相，他胡说！”
我言道：“哦？可是他似乎对你很了解啊，就连你右脚生有六趾的事都知道的清清楚楚。”
巫祝顿时一惊，他又看了张力一眼，一脸镇静地说道；“老臣府里下人众多，老臣也不是每个都认得清楚。”
我言道：“如此说来，长老是承认此人是你府中的下人了？”
巫祝冷笑道：“是又怎样？有人既然都能买通我的外甥来陷害老夫，更不用说我府上的下人！”
我笑了笑，走到他面前，缓缓说道：“长老，从一开始我就有些奇怪，侍从呈上的是此次殿试前三名的考卷，你却看也不看就拿起中间那卷。我想请问长老，你是如何得知那就是孟成宗的考卷呢？”
巫祝冷冷地说道：“老臣方才已经说过了，卷首之上署有姓名。”
我笑道：“长老，请你仔细地看一看，那上面果真有他的名字吗？”
巫祝拿起试卷一看，顿时僵硬在原地。
我厉声言道：“那上面根本就没有他的名字！你之所以看也不看就从三卷考卷中拿起这卷，还一口咬定上面有他的名字，唯一的解释，就是你根本早就见过这张考卷，并且在上面署上了孟成宗的名字，然后授意万子民在御马监放火，让另一人趁着混乱潜入文渊殿偷换试卷。这才有了刚才发生的这一切，我说的不错吧，巫祝长老？”
巫祝的脸一点点地变白，良久，他终于抬起头来，缓缓地说道：“上官静，老夫终究还是低估了你。”
我冷笑道：“你不是低估了我，你是高估了你自己。为了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你使尽卑劣的手段，甚至不惜残害人命。枉你还自称神的使者，你不妨扪心自问，在你心中，何时有过百姓，何时有过这个国家？”
巫祝突然大笑起来，他怨毒地看着我，言道：“上官静，你还没有资格教训老夫！为了扳倒老夫，你的手段难道不卑劣吗？你几次三番地派人偷换考卷，以为所有的人都被你蒙在鼓里吗？可笑站在这大殿之上的状元，也只不过就是你的傀儡而已。”
“呵，”我笑了笑，“如果不是你恶意栽赃大将军在先，如果不是孟成宗深明大义，我上官静纵有通天的本领，又能拿你怎么样呢？”
巫祝吃了一惊，他看了看孟成宗，不敢相信地说道：“难，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