萦怀在心-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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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考虑这几句话的意思,是否有关联,对方已经下线,最后一条信息在跳动。
点开——“向我干儿子道晚安。”
又搞什么,煦阳早就睡了!
关上电脑,常梦萦的心已不若最初时的平静,好友一定在暗示一些她可能不知道或是即将发生的事。虽然含糊不清,有说等于没说,但已成功扰乱她的心神了。
朋友乐见的,会是什么事?她们想让她发生什么事?
瞒着她,是否代表她可能不愿任其发生呢?
初秋的天气仍然闷热,周围的空气仿佛一下子拥挤起来,就像她此时的脑细胞——流动不畅。赵静涵的心思最难猜测,果然是对的,至少她确定今晚是徒劳了。
窗扇微微晃动,有风,却感觉不到,她起身走向儿子的房间。
意外地看到煦阳坐在床上看书,她本能瞄了下表,十一点二十分,远方那女人向来是夜猫子,只是煦阳怎么不睡?
“书上有什么好看的吗?”她坐在床侧,同时注意到儿子似乎松了口气。
“妈妈,我在等你。”煦阳的神色有些疲惫,仍是努力看着她,“如果你不过来,我不知道要不要去问。”
“问什么?”她拉起薄被包住儿子,想等他问完再要他睡觉。有问必询,有问必答,这是他们母子的相处模式。
“问你要不要我陪着睡觉。”
啥?她惊愕地瞪大眼,没想到儿子会说出这句话。真的……有些意外,他在想什么?
“每次和赵妈妈说过话,你都会睡不着觉,如果我在身边就会好些。”
是这样吗?她怎么不知道?可是看到儿子担忧的眼神,她又觉得好像真是这样。好吧,想一想,是有这种可能,那女人确实容易让人失眠。
“妈妈应该会睡着的,你也睡好吗?”她抱儿子躺下,盖好被,表示这个话题结束,进入就寝时间。
“真的可以吗?”煦阳不放心。
“当然!”她用力点头,“赵妈妈还让我带一声晚安给你,妈妈也祝你晚安。”亲吻一下儿子的额头,同时关掉床头灯。
孩子大概早想睡了,沾到枕头困意立刻袭上来,在她的轻拍下吐出的字也变得模糊:“妈妈……不怕的,我会一直……陪你……”
陪她?她的手顿住,想看清儿子的表情。无奈夜已深,人已眠。
均匀的呼吸由手下传来,才发现已抚住了儿子的脸。儿子,她以全部心血养育的挚爱,她惟一所有的。
……
此夜,安心,却无眠。
整夜不睡的结果必然会头疼,但如果多了两个黑眼圈昭告世人那就更显得丢脸了,尤其她今天还要继续与合作方争长论短。此时常梦萦非常后悔自己不是近视眼,没有戴眼镜遮挡的理由。
“常助理,昨天工作忙到很晚吗?”刚一踏出电梯,迎面走来的秦秘书已发出疑问。
幸好现在时间还早,上班的人不多,否则一路上不知会被问几次。
“是啊。”常梦萦有些僵硬地点头。不过不是很晚,是很“早”。失眠又不想浪费时间,方法只有工作,而她刚好“早”到看日出。
“带笔了吗?”她习惯性地问。
秦秘书亮出手中的笔和记录本,表示早已准备好。常梦萦每天早上的第一件事,就是交代当天的工作,而这项任务向来由最早到达的秦秘书完成。
常梦萦点了下头,边走边说道:“通知昨天到高科的人,今天行程照旧;中午之前我希望企划部的新案可以放在我桌上,一点整听他们陈述;两点半,请周经理和我一起去开发区;其他按照你行事历的安排,上午原定会议放明天。”
“可是,常助理!”赶在她旋开门之前叫停,秦秘书赶快补充重要内容,“昨天老板说今天总裁会来公司,可能要召开高级主管会议,这种情况下你不适宜外出吧?”
“可能?总裁?”她重复着,用一种很好笑的表情看过去。
OK!明白了!
秦秘书用力点头表示理解,“第一,你不会为一件只是‘可能’的事浪费工作时间;第二,总裁怎么说都是公司的人,而你不是他的秘书,没必要随时恭候在侧,以后想见有的是机会;还有……”她想了一想,又补充道,“如果他真的开会,又有什么重要内容,我会把会议记录放在你桌上。”
“很好。”常梦萦点头微笑,非常满意这位秘书的默契。
翘了下拇指表示赞赏,她转身走入办公室,赶着去看昨天煦阳帮她准备的材料。相信没到正式上班,不会有人来打扰她。
她身边的秘书都已经相当专业、相当配合,至少她们不会现在进来打扰,而会把打扰推迟到她走出办公室时。
看完煦阳帮她准备的材料,常梦萦伸个懒腰,刚一打开门,三个秘书同时站起来。
“常助理,早!刚才有人送来一串花。”秘书一递出红玫瑰。
“常助理,早上好,刚才有人送来一盒糖。”秘书二呈上巧克力。
“常助理,高公子打来电话,他说很想和你……私下聊聊。”秘书三扯过电话线。
常梦萦面无表情,拿好随身文件,像往常一样边走边回应:“谭秘书、洪秘书、李秘书,早上好。花放进厕所净化空气,糖麻烦大家帮忙消化,至于电话……”她回头瞄了眼墙上的挂表,八点五十,“你先和他聊十分钟,九点一到接进总经理办公室,请总经理和他沟通,相信总经理会对私下想和我聊聊的人很感兴趣。”
正要走进电梯,她又转身对聊电话的人补充:“李秘书,别聊过头了,九点十分到楼下,我等你一起去高科。”
小秘书举高手示意收到,她放心地进入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常梦萦的脸上出现一抹冷笑。送花、送糖、电话……无论方法是什么,这些人的目的只有一个——挖角,而且是打着追求的幌子!
多可笑,她一个快到三十岁又带着私生子的女人,每天竟然有数不尽的人“追求”!可那都是些什么人?败坏家产的世家子、生意要倒的废物蛋,整天挂在嘴边的都是什么不在乎小孩、倾慕她的美丽、怜惜母子孤苦……照她看只有一点是真的,看好她的工作能力。无非是想把她骗到手帮忙收拾他们的烂摊子,目的达到再一脚踢开,方便又省钱不是吗?
而且说不定还有意外的收获——她儿子的财产,煦阳的钱多到足以让那类人觊觎。
她是早已决定不嫁人的,本来有几只苍蝇乱飞也无所谓,但是最近尤其烦,如果惹毛了她,后果只会逼她“灭虫”!
“真高兴这么多年你还在这里工作,从我在这里算起……”
区怀谨步入大厅,正和一位偶遇的资深经理叙旧。正聊着,身后方一个人影疾速从电梯里走出,直奔门口。
有怒气的味道!
脑后的劲风让他有这种感觉。转过头,看到浅蓝身影已走至门口,只是一瞬,很快消失,他却愣了愣。
“那是……”他直觉问着。
“噢,那是常助理。她从来都是这个样子,别说还不认识您,就算认识也不会……”
“咳咳!”区怀谌咳嗽一声打断经理的话,瞥过一眼,成功让他闭嘴。
“大哥,梦萦最近在忙高科的案子,这份合同涉及公司……”
“等等!你说她叫什么?”区怀谨突然转身,震惊得无以复加。他刚才似乎听到一个名字,而这个名字刚好和所想的身影重合。
“梦萦,常梦萦。”区怀谌愕然地盯着大哥,震惊程度丝毫不亚于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在向来镇定的大哥脸上见到这种表情,就像是……“你认识她?”只能做此种解释。
而且绝不是一般程度的认识,他的表现简直与见鬼无异。
第2章(2)
岂料——
“不认识!”
“什么?”所有人都不相信。
区怀谨轻轻一笑,认真重复:“我不认识她。”至少他不认识常梦萦,有错吗?
“怀谌,上楼!”喝了一声,他快步走向电梯。
“大哥,等会儿!”区怀谌半天才找回意识,冲上几步,险些被关在门外,“你急什么?不打声招呼就……”
“闭嘴!”区怀谨猛地一喊,周围瞬间安静。电梯里似乎连呼吸都戛然而止。
瞥了一眼过分紧张的旁人,他揉了揉额头低声道:“我头疼。”
区怀谌如释重负地松一口气。就说嘛!大哥不会无端反常。
“你还好吧?”他关切地问。
区怀谨轻应一声,又揉了几下,没用,还是疼,“刚才那位常助理,开会的时候她会回来吧?”他放下手,用说话转移注意力。
“你说梦萦吗?她今天比较忙,大概没空开会。以后的几天要去问她的秘书,不过多半也没时间。”
“她比你还忙?”他有些好奇地问着,居然看到弟弟很不怕死地点头。
“因为她忙,所以我就不用忙了!”区怀谌很无奈地补充。
该死!他现在想扁人!
区怀谨终于明白弟弟所说的“忙”是忙到什么程度。
三天,除了第一天见到背影,剩下的时间她多半都不在公司,偶尔听说回来了,不是在开会,就是转眼又不见人。很好,到现在为止,他甚至没见过她的正面。
不过也不一定非要见到人才能确认,方法有很多,不是吗?
他苦笑着揉了揉额角,重新看向桌上的人事档案。
常梦萦!梦萦!原来她姓常,而不是他以为的姓“孟”!当初说不说姓似乎没什么分别,可却因为这一字之差,他迟了七年多才知道弟弟口中的常助理居然是她!
照片上的女子正值芳华,与八年前一般年轻,只是更多了一分满足。是因为孩子吧,她当年到海丰时就已生下孩子,果真如她所愿,不结婚,有一个孩子,有一份不错的工作。
他是不是应该祝贺她呢?毕竟那个孩子相当优秀。
脑中不自觉想起常煦阳慧黠漂亮的小脸,他忍不住微笑,心中涌上一抹骄傲。想了想,最终拿起电话按下一串号码。
“帮我查一个孩子,常煦阳,八岁,男孩儿。”
“你没事查什么孩子?很闲吗?”朋友调侃的声音从另一端传来。
他懒得反驳,继续缓慢道:“他母亲是我公司的员工,叫常梦萦……”
“喂!你公司的!你不会怀疑母子合伙盗窃商业机密吧?”
“胡说!”猛地一喊,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你激动什么呀?”那边很明显地不服气,“我是就事论事!否则你让我查小孩子干什么?有什么可查的?你倒是说清楚啊!”
“出生日期。”他咬牙切齿吐出四个字,“五分钟之内告诉我!”不待有所回应,便迅速切断电话。
五分钟足够做很多事,至少对那个人来说,可以查到一切登记在册的资料,至于没登记的,多花些时间同样有办法。
十五分钟后。
“区怀谨,你说你做了什么?哈哈,怎么这么不小心!你真是……笑死我了!笨……”
“你有完没完?”
“喂,你这像是求人的态度吗?说些好听的,我才能替你掩盖啊!你要付我保密费,大概得付……”
足足听了半小时,终于从乱七八糟的嘲笑讽刺中挖到几个字——××年8月2日,足够了。
那边的家伙仍在滔滔不绝,竟然敢说花掉的十五分钟里有五分钟在发呆,五分钟在大笑,几秒钟去查出生日期,剩下的时间都在调查他八年前做了什么。真是过分!
“兄弟,”他轻唤一声引起那人注意,“你有没有忘记八年前的那天,是哪个混蛋把我踹下车?那个混蛋又是什么原因把我踹下车?”
“啪”的一声挂断电话,他确信已经成功堵住那张嘴。他倒是不怕散布,只是梦萦,她会愿意吗?她应该想平静养一个孩子吧。
深秋相遇,八月生子,几年的时间,再次见面孩子已经八岁。他能怕什么呢?惟一感觉到的,只有——感动。
常梦萦接连几天,每次进入公司都有人告诉她总裁召见,那位总裁很闲吗?怎么好像惟一的事情就是见她?
今天他终于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商讨企划案。既然是公事,她不介意被削去会议觐见,反正有总经理闲着当替补。
总裁办公室位于顶层另一端,木制的门板厚实而沉稳,一如进驻里面的人,听说区家的总裁历来由能力最强者担当,并非按年龄排序,现在这位能是长子倒也显得稀奇了。
轻叩两声,似有低低回应,她旋开门走进。
恍然间,手不自觉轻颤了下,目光尚未抬起就已定在窗前挺立的身影上,霎时,心漏跳两拍。慢慢地,视线抬高……再抬高……一寸寸,直到看到那张脸、那双眼,看到那抹无奈的笑意,便再也无法挪开。
原来,她从不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