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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山河落娇红-第26章

小说: 山河落娇红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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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人纷纷揣测,梁帝这般兴师动众,究其因,是在给诸位已成年的皇子挑选妃子。目下三皇子、四皇子已到免冠之年,如此明诏朝野的举动,便大有选定未来太子妃的意味。而梁帝独宠三皇子,大皇子的平庸朝野皆知,都城百姓更是心知肚明。然慑于“不得妄议国事”的法令,以及北周淫威,众人只能是私下窃窃了。

诏令一出,后宫一片忙碌。几天后,休休便简单收拾准备去皇宫。

临行前,沈不遇内心急乱,用教训的口吻道:“比起那些久居深闺的千金,你的德容言行欠佳,必须多加以学习。这次是最好的时机,你可以日日与三皇子接触,大争之时,一定要抓牢了。”

休休心内牵挂天际,心想再过一个月,天际的会试就该结束了。自从沈不遇挑明了认她做干女儿的目的后,她已深知自己的命运被他捏在手中。这次进宫,也是迫不得已的。

她心中漠然,答得便也冷淡:“感情之事,谁都做不了主。”

沈不遇微微一哂:“皇子选妃不同普通人家,终身大事也由不得自己做主。”

末了他又道:“皇后这个人,需提防着点儿。凡事多请示蓉妃娘娘,她会帮你。”

说罢,他吩咐马车起程。

燕喜不能进宫,一直送她到府门外,眼泪汪汪道:“小姐在宫里,可要想着奴婢。”

“你我情同姐妹,怎么会不想呢?”休休含笑安慰,轻声道,“我这一去不过几个月,不久我们又会在一起的。天际哥若是来找我,你告诉他实情。休休不是不想见他,实是怕害了他的前程,万望他平平安安的,一切顺利。”

燕喜不住地点头,目送休休的马车远去。

马车穿街过巷,直向皇宫而去。从林间大路到通往皇宫的御道,最后稳稳停在了宫门外。执事宫官迎了过来,吩咐几名宫人从沈家佣人手中接过箧笥,一并搬到后宫院子里去。

和风拂煦,柔丝飘荡,一路香花芳芷,整个后宫沉浸在清幽静谧之中。休休顺着青石步道往里面走,跟随宫官进了一个小院子,左右两间厢房,两名垂髻宫女在门外静候。

她的房间宽大简约,里间做寝室,外间是书房,中间立着百鸟秀凤的大木屏。长而大的书案上,竹简、文房四宝堆成了一道连绵的“文山”,琴棋书画摆在房中,连平日做的女红都没落下。

宫官交代完,便告退而去。休休在屋子里稍作整理,又环顾了一遍周围,坐在椅子上发呆。隐隐之间,竟说不清什么滋味。

过得片时,便见院门无声滑开,几名内侍提着大箱小箱进了另一间厢房。外面传来一声黄莺般轻灵的笑声,休休好奇地出屋看去,只见郑懿真抱着小梳妆箱走了进来。

“沈休休,我们两个做伴!”

休休心内欢喜,老实道:“我也是害怕见陌生人,愁着没人说话,你来了正好。”

“会有人来陪我们说话的,我等会儿过来。”

懿真得意地扬了扬眉,兀自进自己的屋子去了。

休休站在门外,听见懿真在大声说话。俏丽的身影在屋内时没时现,纱袖荡漾起伏。她指挥着众内侍将自己的物件摆这摆那,显然将闺房里的东西都搬了来。一时间内侍们被差使得跑进跑出,一派忙碌。

休休以手遮日,举目望向天空。皇宫上空的日色太过于刺眼,一行大雁正飞掠而过,除了滞重的飞檐翘脊,竟什么都看不到了。

“人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不开心的事呢?”她低叹。

观望了良久,她站得有点累了。懿真屋内早没了人声,那些内侍也消失了。屋门紧闭,也不知道懿真在忙些什么。休休回了自己的寝室,仍是心事重重地坐着,好容易定了定神,从梳妆镜前取下小匣子,缓缓打开。

因为怕沈家人发现她戴着玉坠进宫,她将它连同那些精美的首饰一起,放进了梳妆匣里。玉坠攥在手中,并未感到细腻如脂,因磨斫得粗砺,连个光泽都没有。

休休望着,眼前渐渐模糊,觉得一切还是去年的模样,她对及笄之礼充满了无限憧憬。隔着似睡似醒的梦,自己仿佛身处昨日,梦中的父亲含着笑,就在触手可及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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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迅捷地夺走了玉坠。

休休方醒悟过来,回过头,见是懿真。

懿真端详着玉坠,咯咯笑了起来:“哪来的劣品?我帮你扔了它。”说罢,走到门口,作势要扔。

休休飞扑过来,一把夺过玉坠,凶狠地说了一句:“那是我的东西!”

懿真惊悸莫名,见休休脸色铁青,反而笑了笑,道:“瞧你想吃人的样子。咋当真了?跟你开玩笑呢!”

接着,她毫不客气地坐在桌前,吩咐外面的宫婢上茶。休休觉得自己刚才的举动有点过,缓过神色,歉意地冲懿真一笑,回到鸾镜前仔细地将玉坠戴在脖子上。

懿真微愣,借着品茶冷眼观望,脸上不露痕迹。

不就是个劣等品吗,还当宝贝似的。果然是乡野来的,登不了大雅之堂。她在心里轻蔑地哼道。

休休坐到对面,啜了口茶,才发现懿真明显精心打扮过了。乌髻轻轻绾就,湘色缠枝花的百褶裙裾,涂了蜜的脸上更是别样的妩媚。

她不禁赞叹道:“懿真小姐真漂亮。”

懿真听了款款起身,纱袖随之委落。她以一个袅娜的姿势转身,别有深意道:“知道我在这里,今儿有人会特地来看我,你一定也喜欢。”

休休心里莫名地一跳,不禁问:“你说的是谁?”

话音刚落,紧闭的院门响起一阵有节奏的敲击声。懿真目光似雪发亮,惊喜地叫一声“他来了”,就飞奔着去开门。

休休心中也是血涌,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

门开了,四皇子萧灏跨步进来,脸上笑吟吟的。

“灏哥哥,怎么是你?”懿真大失所望,板着脸道,“进来吧,你的意中人在里面呢。”

萧灏晶亮的眼睛望着休休的身影,逗懿真道:“原来你抢着开门,不是为了我。失望了吧?三哥有事要我先来,你要是等他,就在门口等好了。”

“你是怕我掺和其中,不方便和沈休休说话。”懿真嘴上哼哼,倒真没走开的意思。

萧灏进了休休的屋子,休休上前行礼。萧灏忙免了,温和地笑问:“宫里不如沈府,不知你过不过得惯?”

休休不急不缓回道:“沈府也没过得惯,哪比得上住在老家?”

“孟俣县老家一定不错,真希望有一天我能有你作陪去那里走走。不过现在我们在皇宫,我少说也算是半个主人,希望我能陪你。”萧灏直率地说道,言语里充满了真诚。

休休听出他话中深意,慌乱地转过身,坐在桌旁轻轻拨动香炉里的檀香。萧灏也坐下,早有宫婢奉上酽酽滚茶,清香满鼻。萧灏微呷了一口,脸上再次荡起笑意:“这个味道好。”

说完便发现休休满目复杂神色,凝视着袅袅檀烟出神,眼波轻飘飘地散开,对他的话似是未闻。萧灏原本也不是口舌伶俐的,观察休休的颜色,便知她满腹心事,便若无其事地将茶杯放下,道:“今日闲着,不如我带你四处逛逛?”

休休听了,像是急着逃避什么似的,爽快地应答:“好。”

两人出了院门,发现懿真站在原地翘首等待。萧灏开玩笑道:“懿真,要不要一起去?”

懿真白了萧灏一眼,没好气地催他们离开:“我才不想讨人厌呢,你们走吧。”

萧灏和休休对视,不禁笑了起来。

沿着青石步道往里面走,巡逻的宫中侍卫影影绰绰。今日天色极好,天气也解人意,荡漾着和煦晴暖,这样的天色让休休的心境澄明了许多。

萧灏一路指点,两人说笑着拐过几曲雕栏,看两边松柏森森,杏花开得艳艳,杨柳吐了新芽,掩着几处楼台亭阁。此地寂静无声,连宫女侍卫走动的影子也没有。

“这里是什么地方?”休休好奇道。

萧灏平静地回答道:“以前我母妃住过的院子,后来这里就荒废了。”

休休一只脚已经迈进院子里,见屋门已加了锁,琐窗紧闭。因无人管理,地上杂草蔓藤丛生,一阵萧萧的风吹过,碎叶残花飘了一地。如此荒落景致,使人倍生幽怨悲凉之情。休休静静地看着,自语似的道:“你娘这么早离开你,太可惜了。如果尚在,你会是个受宠的皇子,也不至于去那么远的浣邑。”

“天命如此。”萧灏摇摇头,“后宫佳丽无数,我娘真活到现在,日子也就如这般荒疏冷落。大哥有皇后和支持他的重臣,三哥有父皇,我夹在中间,并不见得好过。”

“你不是有郑大人吗?”休休想起那个说话如洪钟的浣邑侯郑渭。

“可他不是亲生父亲。”

萧灏的声音低低的,仿佛透着怅然叹息。他不再言语,蹲下身,挽了袖子,很熟练地拔起荒草。

休休默默地望着他,那时,她多少有些了解他了。

她帮着将拔下的杂草放成一堆。萧灏不知从何处找来一把铲子,两人合力将草埋了。休休微仰起脸,像个孩子般笑了,语气极软:“我也是这样帮我爹干活的。”

一层暖色现在萧灏年轻的面颊上。恍惚间,他很想向她诉说衷肠,可心里千言万语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攥住她的手,轻轻地拢住了她。

休休回到院子时,日色已经照到头顶,宫婢已经将午膳备好。

懿真依然站在门口,瞧见休休回来,一双眼睛没有情绪地动了动,连挤出一丝笑容的力气都没有了。

休休知道懿真等的人是谁。

这一日,那个人自始至终都没出现。

宫内开设的教坊,教的都是些妇德、妇言、妇容、妇功。时局纷乱的后梁,连梁帝的龙位都岌岌可危,但王公大臣家里的闺训还是缺少不了的。家家在女儿懂事起,便教以贞顺辞令、婉娩丝麻,到了十来岁早学得熟谙精通。

设立教坊,实则让皇子们可以近距离接触那些佳丽,做到心中有数,明年遴选皇子妃便简单了。因此,那些成年的皇子天天爱往教坊钻。来得最勤快的数大皇子萧韶,他又是最好脾气的,甚至有人作弄他,他也不生气反被逗得开怀。萧灏也来过多次,但他只是去休休的院子里,喝杯茶,聊上一个时辰便告辞。

当皇子妃是每个姑娘梦寐以求的事。她们天天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满园华光珠耀,天天莺声燕语,伴着剪剪秋水的明眸,连后宫里的白玉兰都耐不住地过早开了。

当然,嫁给三皇子萧岿是她们最大的愿望。三皇子受皇上专宠,又才高八斗能文能武,他会是储君之位最有力的竞争者。所以她们翘首期待,天天盼着三皇子能出现。

据说这段日子三皇子殿下公事繁忙,又加上不住在宫中,越想见到他,越是见不到踪影。

一晃便到了阳春三月。

院子里草花满地、五色纷披。空气如洗一般洁净,隐隐还有花香漫漾。远处风筝飘摇,和风吹送,更有说不尽的惬意。

休休觉得人活泛起来。

这日从教坊回来,懿真跟别人玩去了,院子里只剩下休休一个人。见天色晴好,休休将房门外的海棠搬到阳光下。正忙碌着,院门外有了动静。

只听内侍操着公鸡腔喊道:“蓉妃娘娘到!”

蓉妃款步而入,着广袖深襟的织锦宫服,云鬓高簇,一对青鸾的步摇簌簌抖动。她总是那么洁净而端庄,令休休不由得想起沈府夜蓥池那片青碧。她忙行礼跪下,道:“不知娘娘驾到,有失迎迓,尚求娘娘恕罪。”

“休休说哪里话?我是闲得慌,故过来看看你。”蓉妃扶起休休,脸上挂着笑意。

一众宫女内侍垂首而立,蓉妃转向他们,不急不缓地吩咐:“你们先去门口守着。”说完,脚步未停地携着休休进了屋内。

休休奉茶,站着不敢动。蓉妃轻叹道:“你我不是外人,怎还如此生分?坐下吧,一起说说话。”休休只得坐在蓉妃对面,垂着头不言语。

蓉妃看休休这般若即若离,心里有了伤感,幽幽道:“莫非你还在生我的气?”

“娘娘,您上次为何不告诉我内情?我爹伤害了我娘,我娘伺候过您。蒙娘娘垂怜,休休得以进沈家享受荣华富贵。可休休是罪人的女儿,不敢受用。娘娘应该将我娘接来江陵,圆她的富贵梦才是,而不是我……”

休休眼里一片凄凉,她吸了口气,抬袖拭去眼泪。

蓉妃一瞬间气息凝滞。她下意识去按住休休的手,颤着声音道:“休休,你是无辜的啊!再说,你娘在孟俣县过得好好的,江陵并不适合她。你干爹早已安排好此事,你就不用替你娘操心了。”

“操心的是您和相爷。你们此番让我来江陵,不就是想联手促成我和三殿下吗?”

蓉妃显得窘迫,尴尬地笑了笑,低声道:“亲上加亲,还不是为了岿儿的将来?”

“相爷逼迫于我,娘娘存有私心,可惜不能如你们的愿。”休休冷声道。

“你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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