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光宝气-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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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来讲，古董行的人是很少打听东西的来历的，这是很犯忌讳的事情，毕竟有些古董是见不得光的。
但是凡事都是有例外的，董千里昨天晚上刚刚被人乱枪打死，尽管宋军十分清楚应该是钱文英那伙人做的，但是外人不知道啊，这田黄石料子且不说是真是假，是不是董千里手中的那块，单单是这个事情就值得怀疑，因此，宋军不得不有此一问。
年轻人似乎也是早就料到这个事情，很是坦然地说：“我早就想到你们会有这一问，是不是担心这东西会给你们带来麻烦？
其实大可不必，因为这东西是董老板的儿子杨波欠了我十万块钱，但是他也没有什么钱还给我，因此，就用这个料子来抵账，我也找人问过了，东西不错。而且，我也有杨波给开的证明，一旦有什么麻烦，可以直接拿出来这张证明来。”
说着，年轻人拿出来一张有杨波亲笔签名的证明信，信中大约的内容就是欠了钱，用这田黄石抵账，两不相欠，绝不反悔之类的话。下面是杨波的签名，而且是今天的日期。
还有董千里博古斋的公章。看似做不得假，但是，宋军明白，这一切不过是障眼法而已。
博古斋的章倒也是那么一回事，但是宋军绝对不会当真，真的需要，宋军自己能够刻出来十个八个的章来，而且能够乱真的那种。
看到宋军沉默不语，年轻人也是颇为自豪地说：“杨波那家伙，借了我的钱有一年了，没有一点还的意思，这次要不是我抓的紧，正好堵住他，指不定什么时候才能够还上我的钱呢，我找人可是问了，这田黄石价值在十十五万左右，你们要是真心收的话，那十二万就成了，我不算贪心吧。”
一听这话，就知道这年轻人是一个外行人，什么十二万就算是不贪心啊，古董行里面，收货和出货，价格是截然不同的，没有个三五倍的利润，也叫做成了一笔生意，传出去好叫同行们笑话。
自然了，若是说一些杂项民瓷之类的小玩意，也未必在这个规矩里面。
但是，像田黄石这种大生意，两三万的利润实在是说不出口。宋军放下证明，这才慢悠悠的拿起来田黄石，证明不过是给君子看的，宋军自然是不会完全相信，倒是仔细的看这枚田黄石，个头虽然不大，但是，看上去，却也是那么一回事。
田黄石质地致密、细腻、温润、光洁。尤为引人注目的是其肌里隐约可见萝卜纹状细纹，颜色外浓而向内逐渐变淡，宋军手中的这枚田黄石表面有黄色石皮，间有红色格纹，此为田黄石所独有的外观特征，但是，这其实也是作伪之人最容易模仿的的地方。
萝卜纹虽然难以模仿，但是也不是说绝对模仿不出来的。
眼中闪过一道紫光，看这田黄石周身散发着一层紫色的光晕，宋军便是笃定没有什么问题了。
但是，在做人方面，宋军还是不含糊的，这注意不是他来拿的，毕竟冯亮还在店里面。
因此，宋军拿着这枚田黄石，犹豫了一下，还是说：“花兄弟，你还是去把冯掌柜请出来，这东西，还是要冯掌柜看一眼。”
现在宋军是风雅轩的正式员工，花茶不过是一个学徒而已，因此，吩咐花茶去请人，这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而花茶也是打定主意，在没有摸透宋军的来历之前，绝对不招惹宋军，因此，花茶很是自然的走向了后面。
不一会，冯亮度着方步走了出来，古玩商人，要有古玩商人的气度，此刻，冯亮便是有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气度。
偏偏的，如此做派，别人还真的认了，认为这才是真正的行家应该有的架势。
冯亮接过田黄石之后，看了两眼便说：“东西不错，我在董千里那边也曾经看到过这东西，十万的价格，这料子太小了，不到三厘米，刻一个闲章顶天了。而且，质地也不够纯粹，不算是顶级，影响了价格，十二万是不可能的，八万吧，如果你认为合适，八万我就留下。博古斋董老板的手中，还有一枚更大的田黄石印章，若是你能淘换来，价格好商量。”
田黄石也是有贵贱之分的，像是眼前的这枚田黄石，说实在的，冯亮也是在吃与不吃之间，倒是说董千里另外的一块田黄石，那是真正的顶级田黄石，价值不菲，但是，这东西，惦记的人不少，是不是能够轮得到风雅轩，这个也是难说。
第二十五章私人拍卖会
花茶等到年轻人走了之后，好奇的问：“冯掌柜，说实在的，这东西，其实真的不值八万块，能够六万顶天了。我们收这样子的一个价格，同行们怎么样看我们啊。”
在风雅轩混了那么长时间，花茶多少还是懂的一点的，这枚田黄石印章，确实不值八万块。但是，冯亮却毫不犹豫的开出来那么高的一个价格，留给风雅轩的利润已经非常少了。
冯亮没有直接的回答，而是看了一眼宋军说：“小宋你怎么样看这个事情，也是认为我出的价格比较高了？”
宋军却先是思考了一下，然后才说：“这个价格，确实高了一点，但是，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董千里一死，我想掌柜的不单单是志向在那一枚田黄石，还有唐伯虎的仕女图和郑板桥的墨竹图吧？若是为了这三件东西，这枚料子的价格，不算很高。”
冯亮非常的满意，不愧是蔡老推荐的人，看问题透彻，这个时候他才点点头说：“花茶你看明白了，这就是你为什么进来的，跟着我那么长时间了，但是，到现在还是一个学徒，而小宋进来就是正式店员的原因。眼光要看的远一点。
这不过是杨波的一次试探而已，我敢说，城隍庙的一些人也是会接到杨波派人送过来的小玩意，这不过是杨波看谁的诚意大，谁给的价格高，谁的诚意自然是就打了。
董千里的收藏可不是只有一枚田黄石的料子，谁的诚意大，自然谁就有可能涛换到董千里的其他收藏了。
杨波这个人，对古董可能不怎么样的了解，但是，对做生意，却是非常的清楚。我这也是欲将取之，必先予之的手段，我们就等着接杨波的请帖吧，到时候，我就能够看到董千里到底是有什么收藏了。”
董千里一死，杨波肯定是不会继续玩古董了，他也是没有那个本事玩下去，因此，董千里的收藏自然是会卖出去，怎么样卖出去，其实这就是杨波的一次试探。
花茶更加不解地问：“掌柜的，这话我就有点不明白了，若是说杨波试探了，根本就没有出手董千里的收藏的意思，那我们不就吃亏了吗？”
在花茶看起来，八万也不是一个小数目，若是说就这般的被杨波派人赚了去，风雅轩不就是亏打了。
冯亮哈哈大笑说：“八万赚不了钱，但是说来也不算是吃亏，若是杨波只想是赚这样子的一点小钱，便是我看错他了，这点损失，我们风雅轩还是担当的起的，做我们这一行，却不能够计较一城一地的得失。而这个时候，若是说杨波敢这般的做，算是把行里面的人几乎都给得罪了。
以后他就别想在这个圈子里面混，董千里收藏的那些古董，他也是别想卖出去一个好价钱的。
因此，我想，杨波一定是会这般的做，先把董千里的古董给出手了，然后再考虑继承董千里的位置。”
冯亮到底是老狐狸，杨波这家伙的小把戏真的被他看的透透的，这果然是一次试探，下午的时候，卖田黄石的那个年轻人便是送来了一张请柬，邀请冯亮去南平小区参加聚会。
冯亮心中便是笃定，这就是一次私人的拍卖会，拍卖的古董便是董千里的那些收藏，而且，接到这张请柬的一定是不是一个两个的人，怕是行里面大部分有实力的人都接到了。
冯亮猜想的也是没有错的，杨波这时候是需要接手董千里留下来的烂摊子，因此需要大量的现金，便是了一这一次的私人聚会，而上午的田黄石，确实不过是一次试探而已。
冯亮招呼宋军，要带着他去见识一下，这时候，宋军自然是非常的乐意跟着，这也是扩展自己的人脉的一次机会。
来到南平小区，董千里的别墅，这时候，在大厅里面已经来了不是一个两个的人了，已经偶遇七八个人等在那里，都是行里面比较有实力的人。
冯亮转了一圈，和大家寒暄了一阵，对于大家来的目的，其实每个人心中都是非常的清楚的，不过是说大家心照不宣而已。
其中，一个胖子一样的中年人，和冯亮说话可是不怎么样的客气，直接咧着嘴说：“老冯，你这个人，鼻子够灵的，什么好事情都瞒不过你，看起来，今天也是有备而来了。”
这胖子冯亮曾经悄悄的介绍过，春秋阁的李春，也是冯亮的一个老对手，见了面，自然是不免讽刺两句了。
谁知道冯亮一点都不客气地说：“彼此，彼此，老李你来的可是比我快，像是你这种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没有想到也会搀和进来，是看上了墨竹图，还是仕女图了。”
这两件东西，其实都是董千里收藏的精品，在大厅里面的这些同行，其实大多数都是奔着这样子的两件东西来的。
这时候，坐在一旁的一位教书先生一般的人冷静地说：“都为什么来的还用说吗？可惜了，董老板那么多收藏，结果，到了也是一个树倒猢狲散的下场，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啊。倒是可惜了老董的一番心血了。”
大发拍卖行的黄荣发，和董千里的私人关系最好的一个人，此刻，黄荣发也是说出来了大家的心声了。
董千里在圈子里面，人缘还是比较好的，不然，杨波也不可能一张请柬就请来那么多的人。就在大家为董千里惋惜的时候，杨波带着四个人从二楼走了下来，他背后的四个人里面，每个人都捧着一个大小不一的盒子。
走到中央，这时候，杨波向大家见礼之后说：“诸位都是行里面的前辈，也是我父亲的生前好友，感谢大家来参加这次拍卖会，说实在的，这些都是我父亲一生的心血，若非手头上紧，急需要钱的话，那在这样子的时候，便是说无论如何我也不能卖这些当下。”
大家虽然心中鄙视杨波这种当了婊子也想立贞节牌坊的做法，但是不免口头上也是一番的劝慰。
杨波一一谢过之后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这第一件东西，便是郑板桥的墨竹图，有愿意收下的前辈，请写一个合适的价格，价格最高的便是能够得到这副墨竹图了。”
不知何故，现在表现在杨波脸上的，没有多少悲伤，甚至是说脸上那种严肃的笑容好像都是装出来的一般，倒是说从杨波的眼神之中多出来的是一丝的兴奋和野心。
第二十六章移花接木的做旧手法
郑板桥画得的竹子体貌疏朗、笔力瘦劲，颇有一番萧萧秋风雨后竹之感觉，看得文人墨客心宗，自然是有一番却话巴山夜雨时的一种心境。
就这幅墨竹图而言，众人也是只是知道董千里无意中收藏有这般一副郑板桥的作品，却是无人看到过，今天终于能够一睹其中风骨。
李春距离最近，因此，首先上前看了两眼便说：“这副墨竹图，说实在的，先不说画是怎么样的，说说这上面的一句话，【不拘古法，不执己见，惟在活而已矣。】大家伙是不是觉得熟悉一点，我如果记得没有错的话，那《竹石图》上面，郑板桥便是提写有这般的一句话。因此，这东西，我不看好。”
不看好，这已经算是比较客气的话了，在场的都是行里面的人，不看好的话，那便是说这东西我怀疑有问题。题跋这东西可以说是独一味的的，一般的来讲，只是针对这幅作品的感想，这种东西，甚少有相同的。
因此，此刻，李春说这题跋在别的作品上看到过，也许，大约，就能过判定这幅墨竹图的死刑了，至少，很有可能是后人仿制的一件作品，而且，甚至是说仿制《竹石图》的一件赝品而已。
此刻，杨波的脸色也是有点发白，这第一件古董就被人挑出来毛病来，有点不吉利啊。甚至在杨波的心中暗暗的想到，是不是自己太过心急了，亲生父亲刚刚的去世，自己就惦记卖他的收藏，难道这就是说的报应不成？
就在杨波彷徨无助的时候，黄荣发却是最看不惯李春这种斤斤计较，心胸狭隘的人，不就是董千里曾经抢过他的两件玩意嘛，虽然董千里做的也是有点不地道，但是人死为大，何必和一个死人斤斤计较啊。
因此，黄荣发马上反驳说：“这算的是什么破绽啊，我看，没有什么问题，郑板桥后期可是以卖画为生的，因此，他的一些作品，有些重复的话，那也是很正常的。
我看这幅墨竹图，这纸张，这裱糊，正经的北派风格，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