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〇五信箱-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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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待会儿吧。”封毅笑着说:“我先玩儿一下。”说罢捻起张红纸皱眉说:“延延,这个是啥,我以前猜过又忘了,你知道不?”
许延抬眼一看,见那红纸上写着:红娘子,上高楼。心里疼,眼泪流。(打一日常用品),瞅着他撇嘴说:“这都猜不到,心里疼的,当然是蜡烛,红蜡烛。”
封毅眼睛一亮:“对哦,延延真聪明。”扯下那张红纸拉着许延就跑:“咱领礼物去。”
“屁!”许延翻眼瞪他:“我咋觉得你今天特别笨呢?”
“这都让你发现了?”封毅笑道,推他靠近领奖窗口:“你去领奖,我去唱歌儿,完了咱们就回家吧,挺晚了。”
“”许延拿着灯谜去领奖,里面的小姑娘接过去,不一会儿抱出个尺把高的纸箱子,满脸好奇,笑着对许延说:“拆拆看是啥,咋这么沉。”
许延托进手里果然沉甸甸的,也觉得好玩儿,心想,该不会是块石头吧?笑着搬上桌面就动手拆。才刚揭开盒盖,屋顶的灯竟然灭了,礼堂里嘘声顿起。刚才那小姑娘抱怨着推开门:“咋又跳闸了?真扫兴!”才刚说完,突然尖叫:“哇!好漂亮!这谁做的呀?我咋抽不到!”
许延伸出手,缓缓从盒子里托出那座美轮美奂、璀璨晶莹的冰房子,轻轻放上桌面。手指抚过那一枝枝纤细剔透的小栅栏,如同触到当初那个小篮子上洁白柔韧的柳枝。四周此起彼伏的艳羡惊叫潮水般退去,眼前只有花园长椅旁那盏橘黄的路灯,如梦似幻、明明灭灭,闪烁呼应着房子里另一盏惑人的暖光。
“大家静一静,”舞台上一个男生说:“礼堂保险丝烧了,电工过几分钟就到。”
“怎么这样儿啊!”学生们注意力从冰房子上暂离,纷纷抱怨起来:“干等多无聊啊!”
“那让封毅给咱们唱首歌儿吧,他刚才不是答应了吗?”那男孩的声音接着说:“诶,封毅呢?封毅!”
话音刚落下,礼堂一角忽然飘起一段清扬的曲调,行云流水般空灵的琴语,仿似玄冰下辗转的温婉清泉,泊泊涌涌,源源不绝,脉脉流向一望无垠的,青白世界喧闹嘈杂顷刻隐去,悠然响起的,是那深情醇厚,絮语般温柔的浅唱低吟:
我想做一个梦给你
填满你心中所有空隙
让流过泪后的苦涩转成甜蜜
我想摘两颗星给你
放在你眺望我的眼里
于是黑夜里你可以整夜看我
如何的想你
我想留一张纸给你
告诉你我一生的际遇
让受过伤后的刺痛随风而去
我想沏一壶酒给你
藏在你思念我的心底
日后再相聚
你听我醉后言语说的都是你
许延转过身,睁大眼睛极目看去,面向那黑暗的角落,怔怔泫然泪下
梦里那只蝶
“哥”
“嗯?”
“你看这房子好看不?”
“嗯,还行。”
“你说是谁做的?”
“不知道。”
“哥”
“嗯?”
“那人为啥要做冰房子呀?”
“嗯,可能是他答应了给人做个雪房子,雪房子容易化,只好换冰的了。”
“哥”
“嗯?”
“做这房子的时候,那人一定很冷吧?”
“不冷。”
“真的?”
“可能是假的。”
“哥”
“嗯?”
“刚才黑灯那会儿,有个人唱歌儿,你听见了吗?”
“听见了。”
“我猜是做这房子的人唱的,你说呢?”
“嗯,可能是。”
“嗯他歌儿又唱得好,心思又那么多,一定有很多女孩儿喜欢他吧?就像学生会那个大眼睛的漂亮小姑娘?”
“嘿嘿,我想也是。”
“+_+ 那你说,他以后会去追女孩子不?”
“不会。”
“为啥不会?”
“因为他追的那个人比女孩子还难哄,他哪儿有那么大精神。”
“咋难哄了?”
“哈,又爱做梦,又爱哭鼻子,喜欢好看不好用的东西,会胡思乱想,不会照顾自己,还经常撒野发脾气哎哟!你踢我干啥?”
“没干啥,你接着说。”
“我不说了。”
“不说也行,既然那人毛病那么多,那男的干啥还追他?”
“嗯,他一定是自虐哎哟!那是肉啊,疼的!”
“延延”
“嗯?”
“今天是大年三十。”
“嗯,咋啦?”
“年三十不是要团圆吗?你,你今晚别回去了吧?”
“不行,我得回去跟我爸团圆去。”
“延延!!”
“咋?!”
“蟑螂!”
“哪儿有蟑螂?”
“你背后,钻衣服里了!”
“啥?!哪儿!哪儿!哪儿?!”
“这儿这儿这儿”
“啊哈那那没有你别别别嗯”
“有呃就是这儿”
“哥啊哥”
“延延”
“”
“”
“哥,现在几点了?”
“不知道,很晚了,快睡吧。”
“哥”
“嗯?”
“以后咱俩都不讨老婆,一直在一块儿好不?”
“不好。”
“为啥?!”
“我早就有老婆了,现在不是抱着老婆在睡觉吗哎哟!”
“你才是我老婆!”
“行行,我是你老婆,老公,睡吧,好晚了。”
“嗯,等等。”
“嘶你干啥?”
“这样睡。”
“呃你握着我睡不着。”
“不握着,我睡不着。”
“”
“”
“延延”
“你干啥?!走开,走开,我累了。”
“呃那你放开”
“不行!快睡觉,累死了。”
“”
“呼ZZZZZ”
“ +_+ ”
“你去哪儿?”
“上厕所!!!”
“哥,鞭炮味儿真香啊。”
“那是二氧化硫、二氧化氮,吸多了中毒的。”
“你咋这么没劲儿?!”
“呃,是挺香的,我怎么才发现?”
“哥,雪地上放鞭炮真好,红的红,白的白,又漂亮,又好玩儿。”
“融雪的时候又脏又乱呀!你干啥?”
“不干啥,你接着说。”
“我刚说啥了?我咋忘了?”
“哥!!!!!”
“延延?!咋啦?!!”
“哥,冰房子,冰房子,化了,呜呜!”
“不哭,延延,乖,不哭,你看这是啥?”
“啥?项链儿?这啥做的?咋会结在冰里?”
“嗯,我看看哈,应该是虎骨做的,咦,这儿还有字儿呢。”
“我看下,毅,延?咋那么像咱俩的名字呢?”
“就是,咋这么巧呢?那,哥给延延戴上好不?”
“嗯这项链儿好久了吧?骨头都磨出油光了。”
“听说是,好多年了,有个小孩儿,想送给另一个小孩儿,可是,火车没追上”
“哥哥我不想回家”
“延延乖就要开学了”
“哥我想你我觉都睡不着”
“延延哥知道哥很快就来找你了听话明天哥送你上车好不?”
“不好到车站就想起上一次”
“那哥送延延去G市,看延延到家,哥再走?”
“不好我不要你送我,只要你接我。”
“延延”
“哥!哥!”
“小哥儿!小哥儿!你让梦魇着了吧?!快醒醒!快醒醒!”。
“哦,谢谢,” 许延愣怔地抬起头,车里的人大多打着盹儿,车窗外漆黑一片:“大婶儿,车开到哪儿了?”
“进了X省了。”对座一个四十来岁的大婶儿吃着泡面说。
“哦,”许延喃喃道:“那么远了。”
“小哥儿是出远门儿吧?”大婶儿心疼地说:“年纪还小,爸妈放心你一个人搭车?”
“不小了,”许延笑笑:“我是回家。”
“哦,那感情好,”大婶儿吃完了泡面,仍无睡意,剔着牙寒暄道:“小哥儿家里几兄弟啊?”
许延笑道:“就我一个。”
“独子?”大婶儿纳闷儿地问:“你刚才不是一个劲儿喊着哥吗?”
“我是,做梦吧。”许延站起来脱下大衣,叠整齐了抱进怀里:“大婶儿,我再睡一会儿。”
“好,你睡你睡,”大婶儿笑着说:“年轻人,觉是多些。”
许延微笑着,将脸深埋进怀里的大衣,是上午,那人亲手帮他穿上的,还留着,那人身上熟悉的味道应该可以,再把他带进刚才,的梦里吧
初三下学期,在许延的记忆里,除了兵荒马乱还是兵荒马乱,学生们巴不得一个头掰开两半用,不,是掰开无数瓣仍然不够用。所幸终于过去,原来班里二十来个同学,幸运地升上了本校高中。对于许延来说,更幸运的是,秦可可和丁珉,都跟他一块儿分到了高一(1)班,形影不离的同学生活因而得以继续。
美中不足的是,冤家路窄,张晓风也在(1)班,仍当着他的学习委员。那小子相当记仇,原封不动地将初中伊始的矛盾摩擦带上了高中。刚到新环境,冲突并未激化,当然,更不可能消减。这点儿事许延并未放在心上,不过是偶尔闹心点儿罢了。
G市的生活比过去平顺了很多,自从上次离家回来,李老太包括李少文,一般都不会再无理找茬,房间里清净了不少,只是态度更冷漠了。这也没啥不好,本来许延就不爱磨嘴皮,同一屋檐下,形同陌路总比鸡犬不宁强。
尹心玥态度比过去婉转亲切了很多,平时的一些生活细节也会注意照顾了,偶尔还会抽点时间找许延聊聊天儿。母子本就连心,又没什么大不了的芥蒂,所以现在关系,反倒比过去近了些。
两人对此无疑都喜闻乐见,只是,偶尔母子俩说完话,许延看着轻轻合拢的房门,会有那么一点儿遗憾,遗憾今天的一切,不是发生在若干年以前。很多东西,都会时过境迁,长久得不到回应的渴念,终会淡去,甚至,不再需要。习惯了以后,又忽然得到,那感觉,已含了太多杂质,分不清究竟是感动,还是,不自在多些。
封毅的信,仍旧平平淡淡,寥寥几行,通篇咀嚼不出半个有热度的字眼。从寒冬,到晚秋,大半年的时日就这样过去。许延有时会捏着那些千里之外遥寄的菲薄信笺,躺在床上怔怔发呆。究竟此刻身在梦中,还是,那十多天快乐逍遥的日子,才是个美梦?每当此时,总会不自觉伸手握紧那根精巧的,被心窝口煨热的兽骨项链儿,微笑着慢慢进入梦乡,是梦又如何?
高一的学习任务不像初三那么紧迫,集体活动也恢复了。这周末三中高一年级去蓝田湖秋游野营,学生们一个个都兴高采烈。野外露宿对半大孩子来说本就新鲜刺激,蓝田湖又素负美名。帐篷是校办公室统一租回来的,两人一顶。晚餐在湖边野炊,许延、丁珉和秦可可周五放学就兴致勃勃上街采购好了食材,啤酒、小吃、扑克等消闲玩意儿。
第二天清早,仨人一同回到学校,坐了三个多小时大巴,到达邻县的蓝田湖山脚已经十一点半。各班级老师带着学生在山脚餐厅吃了简餐,休息半小时,就集体开始爬山了。
秋天的山林避过了城市的酷暑,即使背上锅碗瓢盆碍手碍脚,也不减丝毫雀跃欢欣。沿途景致怡情养眼,空气阴凉清新,许延背着两卷帐篷慢慢向上爬。丁珉肩扛大包杂物跑在前头,时不时停下来等等。秦可可拎着一小袋儿零食,照旧殿后唧唧歪歪。
爬上一溜陡峭石阶,许延见秦可可落后太远,便放下帐篷卷子倚着栏杆等她,顺便休息会儿。丁珉几步跳回来,也靠上弯道旁的栏杆:“许延,你怎么话越来越少?”
“有吗?”许延诧异地抬头:“不会啊。”
“怎么不会,”丁珉丢下一堆杂物,往下一滑坐上地面,抹着脑门上的热汗说:“上山到现在,这是你第一句话。”
“呵,”许延左脚绊上右脚:“累了,又没想到有什么说的。”
“累了?不至于吧?这还没到山腰呢,”丁珉说:“你上次不是说你爸家有很多山?那个你管他叫小毅哥的,以前跟你爬过不少山?”
“嗯,是啊。”许延说:“最近睡不好觉,精神差些吧。”
那,怎么是一回事儿呢?小毅哥带他爬山,永远只比他快半步,牢牢牵着他的手,时不时回头看看他累不累,汗多不多别说这两捆压死人的帐篷,哪怕是个小布袋儿,都不舍往他肩上搭只要牵着他的手,路都是不需看的,闭着眼睛,也能安全到达山顶上
许延俯身拾起两卷帐篷,背到肩上:“走吧,可可过来了。”
“给我一卷吧,”丁珉拉着他肩上的帐篷带子:“你累了,背少点儿。”
“开玩笑,哪能这点儿东西都背不了?”许延一闪,咧嘴一笑:“刚不是休息好了吗?爬你自己的吧。”说罢快步攀上阶梯。
担子,是自己的,就该自己扛。除了那个人,这一生,只有在他面前,才会安心地卸下重负,才会理所当然的接受照顾,才,会心甘情愿地,骄纵地示弱因为,从来,从来,他们就,密不可分、不分彼此
敞开的帐篷
湖不像海的坦荡壮阔,以浩瀚无际的大气震击你的心灵;也不似山的率直豪迈,以高耸入云的热烈远远欢迎你的到来;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