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朝天骄-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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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呀,我光顾着自己高兴,竟然忽略了你的感受。」李如冰想了想,笑着说道:「过门三天,我带着新媳妇出门,路人一见,一定会说:「好可惜呀,一朵鲜花插到牛粪上了,而且,那还是一堆冒着傻气的牛粪呢」」
「你坏死了!」刘瑶嗔怪道,又问了一个已经问了一百遍的问题:「万一,你爸爸妈妈不喜欢我怎么办呢?」
有感于刘瑶这些天来一直的畏首畏尾,李如冰决定逗逗她,半真半假地说道:「那我们私奔算了!」
「我们现在和私奔有什么不一样吗?」刘瑶的反应却在李如冰的预料之外,没有继续苦恼,而是神情微妙地反问了一句。李如冰听后苦笑着挠了挠头,知道自己小看了刘瑶的聪慧,一时间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一问一答说话间,李如冰和刘瑶的脚步就不由自主地走到了商场里。
这次的购物可跟长春那一次大不一样了,不是因为他们的荷包鼓得和昆仑山一样高,而是刘瑶从来也没有过这样挑剔过。大红铺金的旗袍,她嫌太俗气:素丝银边的睡衣,又说没有女人味。她像穿共蝴蝶一样在衣架间穿梭的时候,李如冰也没有闲着,不但要帮她拿皮包行李,还要适时地发表评弘,说「太好了」,刘瑶责备他敷衍了事不认真;说「不好看」,又说他故意贬低自己的眼光。
于是一直以来并没有太多与女孩交谈经验的李如冰终于发现,再乖巧听话的女孩子,一旦内心紧张了起来,脾气就会变得古怪又别扭。因此,这次他告诫自己一定要耐心,还临时采用了郭庭的心理战法,充分发挥了一番想象力,把刘瑶当作一条水中游动的美人鱼,而自己就是一只岸上的馋猫,只要看见她的影子一动,就紧紧跟上,哪怕掉进水淹死也在所不惜。
高手的办法果然有效,注意力一分散,李如冰马上感觉时间飞速溜走了。在刘瑶终于挑到了可心的服饰,也看好了几样送给李如冰父母的礼物,叫店员打包装袋的间隙,李如冰就去楼下的收银台付款。今天正当春节大抢购的最高潮,商场的收银台前排起了长龙,李如冰夹在队伍中心头发急,可也无可奈何。正在这时,他突然看到了一个熟人。
曹艳春就排在他前面三、四米处,奇怪的是,在李如冰的印象中,她一向喜欢打一扮得像只艳丽的孔雀,今天却像只乌鸦一样,从头到脚不是黑就是白。不过,有审美眼光的老人们都说:「想要俏,穿重孝」,所以在旁人的眼中,她看起来倒添了几人清雅的韵味。只是,今天的曹艳春脸上已失去了往日的活泼,甚至有点神不守舍。
难道她失恋了吗?李如冰忍不住揣测起来,不应该呀,元旦还碰上她和男友还一起爬泰山海誓山盟去了,怎么这么快就变卦了?莫非是男友心猿意马,脚踏两只脚,伤了她的心?不过,那种娘娘腔的奶油小生,一脚踹了也没什么可惜的。
想到这,李如冰脱离了队伍,慢慢蹭到了曹艳春的身后,目光越过了她的肩膀,看她手中的购物单上罗列着白缎、剪刀和香烛什么的心,心里更加诧异了,大过年的,买这些东西干什么呢?管它呢,先打个招呼再说吧。
「嗨!」李如冰大叫一声,跳到了曹艳春的面前,笑嘻嘻地问了一句:「怎么就你一个人?那个姓黄的小白脸没和你一起回家吗?」
曹艳春正在恍惚之间,猝然被人一吓,顿时花容失色,脸色煞白。等她看清楚来者是李如冰后,却是神情剧变,那神情就像是见着了生死仇人一样,有些脸色狰狞破口大骂了起来:
「你这个混蛋,这些天究竟死到哪里去了?!」
「我怎么了?」李如冰感到莫名其妙,瞪大眼睛反问了一句。
「你怎么了,你还敢说你怎么了,这一个星期,我打过你的手机少说也有上百次了,可你怎么既不开机又不回电呢?」曹艳春的嗓音沙哑,连眼圈也发红了。
「我的手机换了号码。」一听这话,完全不明白发生什么事情的李如冰顿时气短了三分,元旦在北京车站分手时,他和曹艳春交换了手机号,可是等她一转身,李如冰马上就换了一张新的电话卡。
离家出走后的李如冰,心里还有着少年的矜持,在当时的他看来,帮助刘瑶找到宝藏之前,是不想回家的,当然更不想让父母找到自己。出于一个少年固有的自尊,他想着的是要衣锦还乡。现在,他终于心愿得遂,不但腰缠万贯,还抱得美人归。口袋中的美玉拿出任何一块,都足以让父母安一早晚年了。
「换号码为什么不告诉我?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吗?」曹艳春有些歇斯底里地尖声质问道。她一边骂,一边哭,让李如冰不明所以,站在那里尴尬之极,尤其看到围观面的顾客个个兴味盎然的样子,知道他们一定误解了两人之间的关系,可是哪里解释得清呢?更糟的是,刘瑶又恰在这时出现了。
曹艳春见到了刘瑶,更加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说出来的话也就越发难听了。
「你这个没良心的白眼狼!我以前怎么没有看出来呢?光顾着自己风流快活,讨女朋友的欢心,也不管父母的死活!」
匆忙跑过来的刘瑶顿时被这样的对白惊呆了,幸好经历几件事情后成熟许多的李如冰,从她不寻常的态度和有些古怪的话中听出了一点异常,将曹艳春拉到了一个僻静的角落,李如冰定了定神,让曹艳春冷静了一些后,问道:「别哭了!发生什么
事,会让你变成这样?」
「阿姨死了!」曹艳春哽咽了半天,才吐出了这么一句。
谁的阿姨死了?李如冰一头雾水,直到曹艳春重重扇了他一记耳光,才明白她口中的「阿姨」原来就是自己的母亲!
李如冰剎那间喉头发干,心头乱跳,可是手脚却一片冰凉,他一把揪住了曹艳春的衣襟,几乎将她提了起来,吼叫道:「怎么会呢?这不可能,你骗人!」
曹艳春被李如冰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吓到,加上一股庞大的力道透过以前似乎并不高大的李如冰手臂上传来,配合衣襟的束缚力,瞬间让曹艳春喘不过气来,辛苦地挤压着肺部的空气答道:「真的、是真的……」
李如冰剎那间如坠冰河,喃喃道:「怎么会这样呢?之前还好好的啊……你快说,我妈妈怎么死的?」
「你的手劲太重了,快放下她!」一直旁听的刘瑶情绪还算稳定,见状赶紧上前将李如冰的手拉开,她太了解自己男友那非凡的臂力了。曹艳春弯下了腰,用手揉着脖子,咳嗽了半天,才说出了一句:「她被烧死了。」
半个小时后,李如冰知道了一切。原来就在一个星期前的深夜里,李如冰家中发生了一场突如其来的火灾,他的母亲不幸遇难。
「我爸爸呢?」李如冰的心痛到了极点,也紧绷到了极点,因为根据火灾的常互识,既然母亲会被烧死,同居一室的父亲幸免于难的希望也微乎其微。
可是,事实却是离奇的,他的父亲竟然没有什么事,不但保住了命,而且身上连一点烧伤的痕迹也没有。不过,由于亲眼目睹了妻子被烧成焦炭的惨状,他的大脑受到了严重的刺激,当下精神就崩溃了,现在已经被送到效区的精神病院去了。
「我去看望他的时候,他已经认不出熟人了,而且对当晚的情景一点也记不得了,嘴里翻来覆去只是说三个字:「天亮了!天亮了!看上去怪吓人的。」曹艳红说到这里,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
「家里好端端的,怎么会起火药呢?是不是快过年了,疏忽大意没有关好瓦斯?」刘瑶见不到未来的公婆,心里七分悲伤,两分必然之外,竟然还有半不敢说出来的轻松。
「这场火灾很蹊跷,不是瓦斯爆炸,也不是电线走火,我说出来,你们可别害怕呀!」曹艳春嘴上说不要害怕,可她自己已经先抖了起来:「那天晚上,我睡得很晚,一直在网上和男友聊天,到了凌晨时分,突然看到窗外一道强光闪过,像闪电又像探照灯,我感到很奇怪,就拉开窗帘想看个究竟,结果一眼看到了你父母的卧室中一片通红,一个浑身是火的人在挣扎扭动,影子倒映在窗户上,像个跳业林舞蹈的非洲人,说不出的可怕诡异。我吓得头发都立了起来,大喊大叫了起来,把家里的人都惊醒了,大家赶紧又是报警又是砸门的,总算才把火扑灭了。结果,发现烧死的是阿姨,在角落里又找到了叔叔,他已经软瘫成一堆了。
曹艳春细述起当时的情形,神情依然掩饰不了惊骇。李家出事后几天,她晚上不敢一个人睡,还老做恶梦,这也是她为什么一见到李如冰,会当众失态大骂的原因。
「火灾扑灭后,警方怎么说的?」刘瑶又插了一句,三个人中,只有她还能保持冷静的头脑,也只有她能够相对平静地看这件事。
「还没有结论,公安局的人说,这场火灾不大不小,可是很蹊跷,因为只烧了你们一家,而且除了烧死你母亲之外,房间中的家具和电器大多保持完好,似乎是发生了人身自燃现象。他们搜寻了半天,一点头绪也没有,到最后只在床头灯上找到了一个爆裂的开关,在没有其它可能的情况下,只好当是家中的电线布局有误,造成了电器短路,从而酿成了悲剧的。」曹艳春一边说一边摇头,显然即使她这个只认识电池正负极的外行,也不认为事情的真相会这么简单。
果然,李如冰一听就大喊大叫了起来:「纯粹是胡说八道!我爸爸是配电所的六级技工,怎么可能犯这样低级的失误呢?」事实上,不要说父亲了,就是李如冰自己也能蒙上眼睛轻松拆开装开关。从小到大,父亲就是李如冰崇拜的对象和学习的榜样。李如冰的技术能力和喜欢天文知识,也正是基于这样而培养。
父亲作为所里多年来现场考核的第一名,他的电工技术已经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可是因为没有学历,又考不过职业组织的书面考试,所以一辈子也没有得到工程师的职称,只能在配电所里听任那些嘴上没毛、脑中无术、手中有本的后辈们呼来喝去,受尽了委屈。父亲有了切肤之痛,自然望子成龙,对李如冰就太过严苛,实在是情有可原的。
父母在邻里间人缘一向很好,突然遭了这样的灾殃,众人在感叹好人不长命的同时,又说「医不自治」这句老话还是有道理的,谁能料到老李在自己家里还犯接错开关的失误呢?因为李家唯一的儿子出走未归,邻居们帮忙操办了丧事。曹家和李家一直门对门,曹艳春和李如冰又是从小一起长大,自然要多出把力了,今天刚好是李如冰母亲的头七,照旧例要敬香烧纸的,所以她一早就来到了商场。
得知事情始末后,李如冰得有些痴呆,任凭曹艳春和刘瑶拉着,慢慢朝家走,一路上眼神散乱无光,失魂落魄的样子,让情绪发泄完的曹艳春都有些害怕。而此时的刘瑶虽然手中拎着东西,但心情却不再是一个小时前的轻松、羞涩和甜蜜了,担心地看了一眼神情古怪的李如冰,刘瑶忽然觉得有点冷。
眼看再转过一个路口就到家了,李如冰突然停住了脚步,眼神仍然有些迷离,目无表情地对曹艳春说道:「艳春,这次的事谢谢你,不过我不想再走回去,你一个人走吧,我不回家了,以后永远也不回来了!」
曹艳春睁大眼睛,不明白他在说什么,李如冰几句话说完,神志似乎稍稍好了一些,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只不过这样的笑容出现在李如冰现在的脸上,却是实实在在的比哭还难看。
看着曹艳春的不解,李如冰神情慢慢回复,从迷离变成坚毅,似乎换了个人般沉稳地说道:「艳春,你是个好心肠的女孩子,你替我在母亲的灵前尽了孝心,我就终生欠你一个情。以后,只要你提出一个要求,不管是上刀山下火海,我眉头也不会皱一下的。这次的事情,远在你的想象之外,我不回家了,另外今天见到我和刘瑶的事情,你以后千万不要对别人提起,包括你的父母——尤其是你的男朋友,否则你可能也会有生命危险的!从小到大,你一直相信我,这次我也希望你能够相信我。」
一句话说完,李如冰神情又恢复了之前的茫然,就这样丢下了不知所措的曹艳春和刘瑶,掉头往回走。
完全没有准备的两女对视一眼,还是刘瑶更加冷静,拉过曹艳春的手,掏出笔在她手上写下了一串号码,刘瑶快速地说道:「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过现在不是商量的时候,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我先去照顾他。」
刘瑶在后面一路小跑步,还是有点跟不上,叫他的名字也不回答。就这样,李如冰像个不知疲倦的机器人一走就是半个下午,直到天黑了,才在刘瑶的诱骗下,找了一家宾馆住了下来。
关上房门后,李如冰郁结的悲哀似乎终于找到了宁静的发泄空问,剎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