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堂妻的春天-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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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过去之后，老太太也打消了要茶喝的念头，喝水就喝水吧，喝完水，便开始哼唧自己腿酸，舒畅拿了美人锤，坐在床边替她捶腿，老太太见她这个样子，心中的郁闷也消散了一点。
待李嬷嬷将熬好的药端进来，老太太的脸色又有点不好看了，虽然她知道那不过是固本培元的药，但看到那乌漆麻黑的药汁就觉得胃里泛酸，舒畅很识相的接过了药碗，一小勺一小勺的慢慢喂进老太太的嘴里，一点都没有不耐烦的神色。
吃了药，安静了一会，老太太又开始哼唧起来，不是让舒畅扶着她上净房，就是嚷嚷自个胸闷，身子骨酸痛让舒畅按摩疏通筋骨。舒畅都是笑脸盈盈的受了，没有一句抱怨，末了又命文嬷嬷将杭州府名声在外的大夫再请几个过来，老太太到底年纪大了，昨夜请的大夫太过匆忙，到底怕不仔细，而她也想问问老太太这病该注意些什么。
文嬷嬷领命去了，半个时辰之后又有两个胡子花白的老大夫进到荣寿堂，给老太太细细把了脉，讨论了一阵之后，开了方子，便被领到偏厅。
舒畅隔着屏风，仔细的询问了老太太的病情，两个老大夫的诊治结果与先头的那个差不多，舒畅又问了些平日生活应该注意些什么，老大夫一一答了，舒畅问得仔细，大夫答地也仔细。
最后，舒畅又柔声问道：“依大夫所见，吃了这药，老太太的病大概多久才会好啊？”
两个老大夫互看了一眼，心里道：依他们所见，屋里头的老太太根本就没病，不过既然老太太说这儿那儿都不舒服，他们也不会直白的说出她没有病这样的话，少不得顺着那些症状，虚应几句，开些不甚要紧的药。
二人也不是第一次进内宅行医，知道这里头的弯弯绕绕甚多，弄不好一句话就把自己搭了进去，沉默了一阵，右手边的大夫开口道：“只要细心照看，这病应该就能好了。”
这话说了跟没说也没什么区别，舒畅轻叹了一声：“两位大夫怕是不明白我的意思，我是想问你们开得药，大概吃上几副就会见效，我也知道生病吃药这回事，是急不得的。但作为小辈的看着长辈难受痛苦，心里不免着急，两位的医术是杭州府数一数二的，想来这药吃了应该能很快好起来是吧？对了，昨晚上也请了大夫，不知两位是不是需要看看药方子，或者有什么地方需要改进，能让我们家老太太能尽快好起来。”
026 老太太出招（5）
老大夫年纪虽然有点大，脑筋却不迟钝，听了这话，心里也很快思量了起来，这老的装病，小的希望赶快好起来，若是真的生病了，他们倒能说出个大概了，可这装病，他们还真不知道这“病”什么时候能好。
屏风后面的妇人听说是老太太的媳妇，自古以来婆媳就没有能和睦相处的，妇人口里还带上了药方，提到了他们的医术。是了，如果这老太太一直装病下去，与他们的名声可不利了。
想到这，左手边的大夫开口道：“既然夫人这么说，我们也看看那药方吧，毕竟药有相冲，咱们开的方子的确还得好好斟酌斟酌。”
舒畅笑了笑，对红玉挥了挥手，红玉将手中的药方递给了老大夫，老大夫只看了一眼，便知道这个人打的和他们一样的主意，不过此刻屏风后面的人显然不愿意这样，两个人想了想，又提笔写了一张新药方，这才开口道：“这是我二人商议之后重新开得药方，原先这这药也是可吃的，两副药可以一起服用，想来对老太太的病情会有益处。”
红玉待墨迹晾干，拿着药方转到屏风后面，不一会就听到说：“那就有劳老大夫了，等一下会有人送你们回医馆，顺便将这药方子的药抓上二十副带回来。”
舒畅说完这话，便又回到老太太的卧房，老太太应该一刻也离不聊了她吧！药方子好不好她是不知道，不过新开的药方子加了一味黄连，而且那量安排的让她非常满意。
老太太见舒畅进来，便道：“这才叫你照顾我一会，就跑得不见人影。”
舒畅微微一笑道：“是媳妇的错，从现在开始媳妇一刻都不会离了老太太的，时辰也不早了，老太太应该饿了吧，媳妇伺候您用饭吧。”
吩咐了青影一声，不一会就有丫鬟提着一个大食盒进来，舒畅示意她将食盒放在桌子上，掀了盖子查看，不一会就皱起了眉头道：“大夫吩咐了老太太现在的饮食要以清淡养胃为主，这些菜如何能吃得，这乌鸡汤尽是油，撤了，这牛肉是发的，心火旺盛之人如何能吃……”
一番挑剔下来，荤菜都下了桌，素菜但凡多搁了油的，也被打了回去。李嬷嬷在一边看得直着急，老太太饮食向来喜欢重口味的，且喜荤不喜素，剩下的那些清汤寡水的，老太太如何能吃的下去。偏人家打着是为了老太太病情着想的旗号，而她口中的禁忌两位老大夫也提过，荣寿堂那么多丫鬟都听见了，她还真的不好出言干涉，要不然就会被舒畅扣上一条不顾老太太身体的大罪。
老太太眼见自己喜欢吃的菜都没撤了下去，也暗自恼怒，开口反对，总是引来舒畅的一番柔声的劝慰，好似她是为了口腹之欲，不顾身体的任性之人，偏她又占着一个理字，说也说不过她。
老太太无奈的吞下了一顿寡淡无味的饭菜之后，才明白过来这装病也是不好装啊！
027 老太太出招（6）
经过了一天一夜，老太太不知道这场病究竟是在折腾舒畅，还是在折磨自己。新开出来的药难吃到无法下咽，良药苦口，这是她那贤惠的儿媳妇说的话。
晚上吃的依旧是那些没啥味道的饭菜，燕窝人参这种补品是没有断，不过人参这种药材如果不是和其他素材一起炖的话，那味道还真的不怎么样。
夜间口渴了几次，又尿急了几次，的确弄的舒畅一晚上没睡，不过她也没睡就是了。每一次起夜她都嘘寒问暖一番，然后她一入睡，就被舒畅摇醒问她怎么了，是不是哪里又痛了，责问她为什么把她吵醒，人家委委屈屈的道是老太太又哼唧了，她便以为老太太不舒服了。谁叫她白天一哼唧，如果舒畅不马上围过来，就会被责骂不关心病人。
老太太就是想让舒畅这个奉国公府出来的大小姐做做丫头做的事，想来她的心里一定会不舒服，让她端茶递水，夜间多起夜几次，精神加上**双重折磨，应该能让她明白她这个婆婆心中的不满，然后服个软，这件事也就过去了。
老太太没想到舒畅这个平日里没啥心机的人居然还有这一手，可是又不能说她不孝，人家可是一天一夜都没离开老太太的床榻，嘘寒问暖、寻医问药，甚至连扶马桶这种事都做了，这说出去，有哪个人会认为她不孝顺。
于是乎，老太太的病在舒畅不眠不休悉心照顾一天一夜后终于痊愈了。
“老太太可不能因为怕吃药而随便哄骗儿媳哦？更不能因为怕儿媳累倒而瞒着病情，儿媳伺候老太太那是应该的。”舒畅听到老太太说她病好了，很体贴的说道。
“我真的好了，你快回听雨苑吧。”老太太是真的撑不住了，一天一夜没怎么睡觉，她这把老骨头在折腾下去怕是真的要散架了。
舒畅这才福了福身道：“那儿媳就先回听雨苑了。”转过身又对李嬷嬷吩咐了一句：“若是老太太有什么不舒服，嬷嬷一定不能瞒着我，这侍疾之事我还是做得来的。”
李嬷嬷虚应着，直把舒畅和红玉两主仆送出荣寿堂的院门，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这老太太病了，大奶奶侍疾，两个人差不多一整晚都没睡，而她这个嬷嬷和几个大丫头自是也得在一边候着，她这都出得什么馊主意啊！
舒畅回到听雨苑的时候，白嬷嬷亲自迎了出来，见她眼睛下面挂着淡淡的青影，一脸心疼的说道：“累坏了吧，净房已经准备了热水，你快去洗洗，回头补个眠。”
舒畅点了点头，去了净房泡热水澡，虽然这一天一夜是挺累的，不过她相信老太太应该会比她更累，吃不好，睡不好，还要喝那些加了黄连的药，加上年纪又大，这一次应该也有她受的了。相信经过这次深刻的教训，老太太绝对不会再想装病，更不会动想让她侍疾这样的念头了。
028 定亲
老太太经过“侍疾”事件后，对舒畅的不满日益加剧，却又拿她没办法，只好免了她的晨昏定省，来个眼不见心不烦。另一方面杨夫人正式央了媒人上门提亲，老太太更加没有功夫去理会听雨苑的事情，在她眼里，冷落舒畅，又将当家主母的权利给了周玲琳，那就是对舒畅最大惩罚。却不想舒畅乐得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陈家现在越是亏待她，将来她离开陈家的理由也就越充分。
“小姐，听说清芳小姐知道和杨家定亲的事情后，跑到老太太那里闹了一场，说是杨大少爷那种凡夫俗子根本不配娶她，她要么不嫁，要嫁就一定要嫁人中之龙。气得老太太将她关在了荣寿堂的偏院里，说是让她好好学习学习女戒呢！”绿乔将刚削好的苹果切成一小块一小块，插上牙签，递给舒畅，口里说着陈家的最新八卦。
舒畅闲适的歪在美人榻上，咬一小口甘甜多汁的苹果，心里却想这陈家老太太不知是怎么教育子女的，教出来的尽是些极品，她与陈清芳的接触不多，不过光是那两次的接触也让她知道陈清芳是一个骄傲到不知天高地厚又极度自恋的丫头，她是有貌有才，不过她陈家也只是没落的家族，除了一个五品同知的哥哥，她还真没有什么可仰仗的，对方是知府的嫡长子，算起来都是她高攀了。人中之龙，难道她还想着要嫁皇帝？
“小姐，秀兰和秀芝三天两头的跑汀兰院去，咱们真不管啊？”红玉从窗户口望去，看到秀兰出了院子门，回过头来问舒畅。
“管，有什么好管的，人家该做的事都做完了，这休息时间他们爱去哪就去哪，更何况有白嬷嬷在，她们成不了什么事的。”舒畅满不在乎的说道。
白嬷嬷没来之前，还会有人试图听墙角或者趁着红玉和绿乔不注意进内室。白嬷嬷来之后，舒畅也没见她打骂那些小丫头，不过听墙角和误闯内室之类的事却没再发生过了。既然往内发展不了，那些人就只好往外发展，特别是秀兰和秀芝两个得空就往外跑。
“秀芝那是想重新调回汀兰院呢，听说她老娘给文嬷嬷送了很多好处，就想文嬷嬷能帮这个忙。”绿乔插嘴道。
红玉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不就看我们院子里没什么油水可捞罢了。”
秀兰、秀芝是周玲琳安排在听雨苑的眼线，不过安插了一个多月，回报的都是些没有用的消息，于是乎周玲琳也就不怎么召见她们了。两个人在听雨苑得舒畅重视，白嬷嬷又是个手段厉害的，弄得两个人现在都后悔当初自荐来听雨苑当探子，当初在汀兰院里，周玲琳为了笼络丫头，常常会赏些东西，而在听雨苑压根就没有这额外收入。
老太太将置办嫁妆的事情交给了周玲琳，那可是个好差事，汀兰院上上下下可都鼓足了干劲，周玲琳手指缝里漏出来的那些就够他们吃的了，而其他院子里的仆人自是跟着风向走了，有名无实的正妻与手握权力的小妾，谁都知道该讨好哪个。
029 得寸进尺
舒畅正和绿乔、红玉二人说着闲话，就听到门口秀玉的禀报说是周姨娘来了。
舒畅挑了挑眉，这周玲琳不会来炫耀来了吧？红玉开口道：“小姐若是不想见她，奴婢这就去回了。”
舒畅摇了摇头，从榻上站起身来道：“反正闲着也无事，就去瞧瞧她想干什么吧。”说完就提步往偏厅走去，红玉和绿乔连忙放下手中的东西跟了上去。
“姐姐。”周玲琳见舒畅进来，便将手中的茶碗放在一旁的小几上，笑着叫了一声，不过眼中毫无恭敬之色，坐着的身形更是动也没动。
一旁的白嬷嬷几不可见的皱了皱眉头，见舒畅没发话，便退了一步，立在她身后。
舒畅在主位上坐下，看了一眼穿着大红色玫瑰对襟夹袄的周玲琳，开口道：“不知周姨娘来听雨苑有何事呢？”
“这些天老太太免了姐姐的早晚请安，这不都好久没见姐姐，今天好不容易得了空，便想着来给姐姐问安。这两天姨妈将表妹的嫁妆交给了我，我寻思着表妹是陈家唯一的姑娘，这嫁妆一定不能寒碜了，想借姐姐库房里的素州云锦用来给表妹做嫁衣。”周玲琳似笑非笑的望着舒畅，不讨婆母欢心，又不受丈夫待见，这样的她是不是夜夜难以入眠呢？
“原来姨娘是这样问安的啊？”舒畅的嘴角噙着一抹讥笑，竟然又打她嫁妆的主意，她对陈家真的无语了。转过头去对着白嬷嬷问道，“嬷嬷，你给周姨娘讲讲妾室问安的礼仪，周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