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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无声戏1938-第28章

小说: 无声戏1938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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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直是万人之上!”白文韬也大笑起来,两人用力碰杯,仰起头来一口气喝光了杯中物,“嗯,那,我先走了,你自己回去也要小心。”
  “不用担心,周营在外头等着。”唐十一朝他摇摇头示意没有问题,于是白文韬就拿了外套,就那么离开了。
  唐十一也没有久留,他出得门来,周传希就一脸疑惑地问,“你们……就这样了?”
  “我早就说过就这样了。男人大丈夫拖拖拉拉干什么。”唐十一上了车,对刘忠说,“到平安戏院去。”
  “现在过去,最后一场戏应该也落幕了。”刘忠提醒道。
  “没关系,我今晚在那里过了,周营麻烦你带些人马给我把这戏院围起来,谁都不让进,你们也一样。”唐十一说罢就闭上眼睛靠在了车窗上。
  周传希跟刘忠面面相觑,分明知道唐十一在逞强,但知道又有什么用呢?于是两人只能默不作声,按照他的吩咐做了。
  平安戏院的人收了钱,乐得不用看夜,也不管唐十一待在里头要干什么就屁颠屁颠地去喝酒了。唐十一打了一盏昏黄的舞台灯,自己爬上了戏台,看着空荡荡的戏台发呆了一阵以后,鬼使神差地穿过了鬼门渡,走到了后台去。
  驻扎戏班的行当还在,华美的戏服干干净净地挂在衣架上,胭脂水粉,油彩漆墨也都整整齐齐地在妆台上码着。唐十一走到了一个位置上坐下,把那花旦头面的脂粉晕了开来,仔仔细细地给自己化了个全妆,又拣了一套浅紫色的花旦行头穿上,连假发都熨帖妥当地戴好了,才认认真真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
  艳丽古冶,顾盼含情,风华绝代,唐十一的娘绝对是把自己正印花旦的梦给生到了唐十一的脸上去了。
  可是不对,怎么看都不对!
  唐十一猛地抬起手来一把扯断了一边的垂髫,又用力抹花了脸上妆容,最后“啊”地一声把桌子上的东西都给扫到地上,才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软软地趴到了桌子上。
  他突然就笑了,发出的声音闷在花式繁复的戏服里,似笑也似哭。他本以为自己是霍小玉,再怎么艰难困苦,最终也可得个镜合钗圆的结局,没料到原来自己只是卢家小姐,不过是仗了那权势,得了一场鸾凤和鸣的空想罢了。
  当真是该镜合钗圆了,所以他这个仗势欺人的反派该退场了。
  天色慢慢露出鱼肚白,周传希刚在车上眯了一会儿,就听见值班的手下恭恭敬敬地喊“十一爷早!”,他便迅速振作精神来,“司令早!”
  “辛苦你们了,待会我回家以后你们也回家去休息吧,我今天不出门了。”唐十一依旧是一身干净雅致,他抬头看看天,把怀表拿了出来,拆下上头那根纤细的银链子,扔到了沟渠里。
  
  

☆、第二十五章

  新政府名义上正式启动运作了,但一班官员事无大小均为皇军服务,相较从前不过是多了一群人夹在中间而已,该剥削的该压榨的还是一分不少,可是白文韬管辖的禁烟局抽取的“上牌费”却是让人有点摸不到头脑,有钱人的挖空心思给他送礼想谋个私烟牌,他死活紧扣着不发,但那些平常瘾君子但凡能给得起钱也不是什么穷凶极恶的话,他倒是挺爽快就发了。一个月下来,有商会的行家看出了猫腻,直跟唐十一叫板,说他勾结白文韬打压他们做私烟生意。
  唐十一面对他们的责骂只轻轻一笑,“你们是不是误会了,那个私烟牌是为了方便烟民自己在家里抽鸦片,不是让大家做生意的。而他们抽的那些鸦片也还是从我福元堂买走的。各位老板,怎么你们也有鸦片烟瘾吗?如果大家觉得我理解错了,我们可以去禁烟局问问白局长的。”
  明知道这就是句空话,但唐十一搬出来了官腔来,那些想要分一杯羹的商人们也只能咬牙切齿地继续打嘴仗,“谁不知道你跟白文韬那些勾勾搭搭的事情!问他有什么用!”
  “哦?那你打算如何呢,何老板?”唐十一言笑晏晏的神情慢慢敛了起来,他站了起来,盯着那叫嚷的何老板的眼睛,不急不慢地走到他跟前,微微弯□子搭了搭他的肩膀,在他耳边冷冷地问道,“要不你跟我走一遍宪兵部,找田中大佐讨论讨论?”
  何老板额上都渗出了细汗,唐十一说完就摁住他的肩膀用力一推,把他那微胖的身躯撞在椅背上,自己则转身走到了商会大厅中间去。
  “我知道你们心里不服气,但又不敢发难,你们觉得我唐十一何德何能一个黄毛小子也敢对你们指手画脚。可是你们扪心自问,你们谁有人敢贯穿中国去走大连土?谁敢从广州湾开艘船过马六甲找马拉土?你们是正正经经的商人,你们就是请人走货,不过又是请些打手流氓,靠得住吗,不怕被他们黑吃黑吗?”唐十一撇撇嘴角笑道,“我混到今天就只靠三样东西,够狠,不贪,有兄弟。你们哪天找到能去走这线路的人尽管试试自己去运鸦片来广州卖,我唐十一祝你们一本万利。”
  说罢,他把桌子上的一个茶杯“砰”地砸到了大厅正中,飞溅开来的茶水碎片让四座之人都往后缩了缩——倒不是怕那区区茶水,而是唐十一爆发的怒气。
  “走了,各位不必相送。”唐十一砸过杯子就大步走出了会议厅,踢踢踏踏地走下楼去。
  周传希觉得,他肯定是被何老板说的那句“你跟白文韬勾勾搭搭”给激怒了,“司令,你要是不想人家嘴碎,我可以……”
  “不用,就让他们继续误会,以后有用。”唐十一拿手帕擦了擦手,刘忠就开车过来了,“对了,周营,待会你提醒我,我从洋行得了一盒血燕,你帮我拿给白文韬,给小桃补身子。”
  “司令,文韬都回来广州三个月了,你干嘛不自己去他府上拜访呢?”周传希皱着眉头问道,“你老是让我跑腿也不是个事儿。”
  “我不就给你个借口找他喝酒嘛,你还不高兴了是吧?行,下次我让权叔送,不找你周大营长当跑腿。”唐十一上了车,就跟周传希开起玩笑来了,“你也好多点时间去找你的小辣椒小姐啊。”
  “得了,反正我从来没有说赢过你,司令让我干嘛我就干嘛呗。”
  周传希完全投降,于是晚上,他只能拿着一盒血燕到白文韬家里拜访去了。
  白文韬欣欣然接受了这赠礼,又留周传希喝酒,“反正他已经明说了让你过来喝酒,你就留下来喝两杯吧!”
  “我搞不懂你们到底在干什么。”周传希环视一下白文韬的“家”,简单来说,就是一个卧室加一个客厅而已,谁能想到这是禁烟局局长的家?
  而且,这个家也没有那位让唐十一讳莫如深的女主人。
  “十一觉得自己欠了小桃,他跟我一起,就是抢了本来属于小桃的幸福,这道坎他跨不过去,谁都帮不了他。”白文韬把血燕跟之前唐十一送过来的东西一起放好,等过几天就一并送过去给小桃。
  “那你呢?”周传希问,“你对他又是什么态度?”
  “没什么态度。”白文韬顿了顿,“就朋友的态度吧。”
  “那你为什么不娶小桃回来?”周传希揭穿他,“你真的对司令没心了,按照你那性格,绝对就娶她了,现在你照顾着她,却又不娶她,分明是对司令还有意思,所以才这么拖着!”
  “周营长,你怎么突然对儿女私情这么清楚了呢?”白文韬挤眉弄眼地转移话题,“看来我很快能添一周大婶了呢!”
  周传希摇摇头,自己想倒了一杯酒来喝,“我才没你们那么复杂,谈个恋爱搞得自己遍体鳞伤的,你们读书人真是难明白。”
  “负心多是读书人嘛!”
  “哈!”
  
  唐十一跟白文韬台底下暗里操作着,过不了三个月,田中隆夫就对唐十一大发雷霆了,“唐老爷,你从前答应我□分账,但这六成最近越来越少,比你受伤躺医院的时候还少!你是不是未老先衰没力气搞鸦片了?是的话你就趁早说清楚,广州不是只有你一个可以卖鸦片的!”
  一听这话就知道有人在背后做小动作,希望得到田中的扶持了,但唐十一也跟他装无辜,笑着回答道,“田中大佐,我早就跟你说过私烟牌不能发的,那些烟鬼得了私烟牌,自己抽一些,又几个揽成一堆去卖一些,从我这里原料价买了鸦片烟膏回去,转眼就卖高一倍价钱给人了!当然了他们私烟不用给你上税,就算卖贵了一倍也还是比福元堂便宜的,自然就把我的生意分微了。我早就叫你不要让禁烟局搞这个什么发私烟牌的事情,是你不管才搞成这样的。”
  田中隆夫自知理亏,却也不肯认错,“我不管,反正无论用什么方法,我一定要见到利润回到从前的水平!”
  “真的无论什么方法都可以?”唐十一挑起一边眉毛来。
  “无论什么方法!”
  唐十一暗里吸口气,“方法是有的,那就是结束福元堂。”
  “什么?!”田中隆夫大吃一惊。
  “大佐,先听我说完。”唐十一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田中隆夫的脸色,娓娓说道,“现在的局势,其实最难的并不是吸引烟民,而是鸦片烟膏的货源。上头打仗打得越发乱哄哄了,大连那边的鸦片烟也不容易得到了,从前我走一趟,三十人可以运一百斤,现在只能运五十,还得一路提防打点,所以我打算把福元堂结束了,我的人全都去运鸦片,不光是大连,还有马拉那边的,而且我还要人到东莞番禺那边去鼓动农民种罂粟,确保货源不会断。”
  田中隆夫皱了皱眉,对唐十一的话半信半疑,“你只管拿货,那卖货呢?”
  “大佐,你也会讲嘛,白文韬赚的不就是我赚的?干脆你就让福元堂结束了,把所有的鸦片归私烟格搞,每个人搞都要买私烟牌,每个月每个牌都要缴纳税款,不给的话就扫了,那网撒得更广,又是一家独断,他们生怕别人抢生意,自会更卖力去吸引烟民赚钱,那么鸦片销售这块你不还是收那么多钱吗?”唐十一笑笑,“然后,全广州的私烟格都只能向我唐十一进货,我卖鸦片得到的钱,再跟大佐你□分。大佐你意下如何?”
  田中隆夫脸色阴沉,紧皱着眉头慢慢起身,踱着步子来到唐十一身后。唐十一没有看他,只保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盯着那空了的椅子。
  军棍猛地压上了唐十一的肩,他微微蹙起眉尖,挑起眼睛来看了田中隆夫一眼。
  “你找那么多借口,就是想让白文韬参一脚而已。”田中隆夫用力摁了一下军棍,“你跟他,真是再登对不过了。”
  唐十一转过头去,弯起嘴角来笑道,“那大佐你愿不愿意让他一起玩?”
  “我说不肯,你也照样让他玩吧,唐老爷?”田中隆夫收回军棍,似揶揄也似嘲笑地说,“禁烟局局长,我早就说过,玩男人玩得这么厉害的,只有你十一爷了。”
  “多谢夸奖。”唐十一皮笑肉不笑地说了一句,就起身离开了。
  从宪兵部里出来没几步,就看见白文韬的车子停在一边等了。唐十一有点惊讶地走过去,弯□子隔着车窗对里头的白文韬问道,“你怎么来了?”
  “你昨天交了数,今天田中隆夫不找你麻烦才怪。”白文韬打开车门让唐十一上来,“上车再说吧?”
  “嗯。”唐十一上了车,就跟白文韬交代了刚才跟田中隆夫的商谈结果,说完了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最后的那些话也交代了,“他好像还以为我跟你是一伙的,为了让他相信我就没纠正了,你不要介意。”
  白文韬其实有点意外唐十一会告诉他,“嗯,没关系。”
  “我过几天就去乡下地方走走,让农民们种罂粟。”
  “你真的打算种罂粟?”白文韬摇头道,“现在到处都闹饥荒,你还让农民种鸦片不种农作物,是不是……”
  “如果他们不种鸦片,他们所有的收成只会被皇军没收。”唐十一说,“田中隆夫答应我,只要是种罂粟的农户,皇军就不会去骚扰,他们种出来的罂粟收割以后要由我来点收。我算过了,按照这边的天气,只要种两季,收割的罂粟就足够了,剩下的一季他们可以种其他作物,也不用担心会被皇军骚扰。”
  “乡下地方,可能你十一爷的名声就打不响了。”白文韬说,“不如我们反过来吧,我去乡下,你在广州?”
  “哈,你是看扁我吃不了苦?”唐十一不服气,又指着他那身挺括的局长制服说,“你现在已经不是一个小杂差了,你是禁烟局局长,哪能随便跑掉呢?汪市长要是找你你不在,那可怎么办呢?”
  “我不是看扁你,只是有些担心而已。”白文韬笑笑,算了,唐十一决定要做的事情哪有自己能劝得动的?“那干脆今天我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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