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为王-第1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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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好,借着巡查地方的名头出京,高头大马带了三十来匹,还有几辆马车,底下跟着几十个老伙计,千户百户总旗小旗都有,五六十人威风凛凛的出了城。他们是正经御前派出来的,令箭、火牌、兵部勘合、都督府公文,一套家伙全齐了,沿途驿站见着他们,自然是屁滚尿流的出来拍马屁,奉迎不迭。不过袁彬和哈铭却谨记张佳木的劝说,秋风是一定要打的,不过绝不骚扰驿站,过份索取,或是骚扰地方百姓。
因为张佳木知道,驿站消息传的快,地方百姓如果被骚扰,文官巡抚可以借由头说话,就算这哥俩有皇帝护着,能不出事还是不出事的好。
就这样一路又张扬又低调的西行,一路上查了很多卫所,州县虽然他们不管,该送的仪金也没少给,袁彬和哈铭是一人十两二十两不等,底下的武官五两二两不等,一路秋风打过来。在山西绕了一大圈,等到大同附近时,可巧就是交了四月。
他们也是有意挑这个时间,袁彬在塞外呆过不短日子,哈铭一样,况且还是蒙古人出身,对边关的情形清楚的很,总得到了这个时候,塞外的气候才好些,风高云淡,天儿不那么冷,要是二月直接奔大同,滴水成冰,零下好几十度的天气,每天包的跟粽子似的,想着都是没劲的很,就算有肥羊可打,又是何苦?
再说四月之后,还能打打猎什么的,黄羊在冬春之交是最瘦的,总得春后吃上一段时间才又开始长膘。去的早了,白跑那么远,不合算。
不过有一条他们却是忘了,游牧民族入侵,向来就是在春夏之交,或是秋冬之交。只有在这种时候,天气不是太冷或太热,战马也不是太瘦。秋冬之时最好,天气肃杀正是用兵之时,战马吃了一春养了一夏,肥壮有力,适合做战,大抢一笔,正好过冬。
春夏之交用兵,就是苦熬了一冬,战马虽然不肥,但日子难过,也非得在这个时候抢上一笔不可。
这一次袁彬和哈铭两人从太原等地北上,堪堪正遇上保喇进逼,风声日紧,一路上州县官员并卫所都在动员,州县负责后勤,卫所调劲卒北上组建二道防线,沿途是车辚辚马萧萧,一派金戈肃杀模样。换了别人,可能害怕,这两人却是见过世面的人,大同劲卒精兵十万,保喇绝打不进来。一动兵,粮饷大动,这一趟更是不会白走,两人略作商量,索性就加急脚程赶路,等四月下旬的时候,好歹进了大同境内,派了前站官,一个百户带着几个武官一起进城,通知大同守将来接。
“老哈。”袁彬和哈铭过命的交情,根本不讲礼节,在大同外一个堡垒前,袁彬骑在马上,咪缝着眼打量着墙上贴的告示,一边看,一边向着哈铭道:“不对啊,保喇这就跨了?”
哈铭道:“这个绰罗斯氏小崽子,按说没这么不能打?”
“是啊!”袁彬闭着眼算道:“好歹他有太师留下的战甲和壮士,太师极盛时,兀良哈,女真诸部,草原各部。全归瓦刺,现在就算不及当年,甲士也有几万人,况且这时候来大同,就是来打打秋风,怎么也不会死拼硬打,大同总兵官说有几万残敌藏在沿边树林里,冻饿而死的不知凡已……嗯,这个牛皮吹大了。”
“斩首先前才五十三极,这几天又报了四百余级,如果真有这么多首级的话。倒确实是一次大功。”
“我总觉得不对,咱们有空的话,却看看首级好了。”
“对了!”哈铭道:“我亦正有此意。”
“保喇望风而窜,遗落大旗,金盔,此战北虏丧胆,再不敢犯边矣。这是哪个酸秀才写的玩意,保喇要是这么没用,现在轮着他当家么?”
“不必再说了,我看,真要击败保喇,还得有几年经营还差不离。”哈铭道:“大同总兵官急于建功,这一次牛皮吹的不小,不管不关咱们的事,嗯,我们瞧热闹好了。”
“就是这么说。”袁彬笑道:“瞧罢了,这一路也收了不少了,不过大同这里才是收入最丰的地方,老弟,我对此有厚望啊。”
“哈哈,我也是。”
大同现在是天下甲兵之盛处,劲座精兵十万,还有大量的辅兵和二线部队,一年消耗的干草束就有几千万束,还有大量的粮草送上来,那些商人在大同这里换茶引和盐引,光是这一块的收入,大同总兵官就不知道有多少入手!这里秋风一打,再沿宣府紫荆关一带打着秋风回去,夏天回京休息,出来半年,带个万把两银子回家,俭省点用,也够几年开销了。
现在这会儿,银价很高,钱价也高。两人也有庄田,弄点银子,也就真的够很舒服的用几年了。
呆了足有小半个时辰,才看着一群武官骑着马赶了过来,袁彬和哈铭原本有点难看的脸色才回转过来,一路上,还真没有哪里的地方官叫他们俩跟外头等这么久时间。
就算是大同总兵官是武清侯的侄子,也没有把他们俩摞风地里的道理啊。
“下官刘安见过两位天使!”
前站官带回来的是一位指挥同知,比哈铭这个指挥佥事大一级,比袁彬这个指挥使小一级,不过当着两个锦衣卫官,又是奉命出京巡视查察地方情形的天子近臣,这个同知眼色很好,离的老远就滚落下马,然后毕恭毕敬的趋步上前,老老实实的给两人行礼问安。
“嗯,刘大人太多礼了。”
花花轿子人抬人,袁彬与哈铭也是下马,和刘同知执手问好,寒暄了几句,接着各人才又重新上马,一起向着大同城内而去。
到了接官厅,招待倒也还过的去,摆了一排溜的桌子,每张桌子上四冷碟四热炒四炖菜,酒也开了几坛,酒香内香混在一起,惹的人食欲大增,袁彬与哈铭大马金刀的坐定,瞧着还象个样儿,两人都是满意地一点头,不过,开动之前,哈铭问道:“怎么,总兵官还不来?”
按说以他们的身份,石彪好歹也要来接一接,派个同知来接,也还罢了,这个同知显然是办差的好手,和各地的首府,首县一样,讲究圆融懂事善于观风望色的滑吏来担任这种差事,虽说不是怎么一等的招待,面子上也过的去了,不过,开席在即,总兵官却是脸也没露,就是一个同知带着一群低等武官在这里招呼,怎么想,也怎么不对头。
“总兵官有公务在身。”同知哈着腰,撮着牙花子笑道:“两位大人先用饭,用完了,咱们直接去总兵衙门,到那里,总兵官当然倒履相迎,请两位大人放心。”
“哦,真是生受他了。”哈铭一听便是一阵光火,脸上自然已经是带出冷笑来:“嗯,告诉他,也不必来什么倒履相迎了,咱们受不起,饭,也不必领了,咱们是奉命出来查察地方情形,也不方便和他见面,等公事了了,自然会去请教。”
他这么大光其火,按说地方上自然就是屁滚尿流,不过这同知的样子却是见的多了,哈铭一怒,他反是直起了腰身,皮笑肉不笑的道:“大人容禀,过路的上差实在是多,名目也多,咱家总兵官早就有话在先,好吃好喝招待,吃完了自然有仪金送上,他老人家公事忙,见是没空见的,两位何必生这种意气?在这儿完了事,一会拿了仪金走人,岂不是两边都便当的事,何苦争一口闲气,到头来落个鸡飞蛋打?”
哈铭不及说话,袁彬便冷笑着道:“好一张利口,打量你也不知道我们是谁,来办的是什么差吧?”
“知道。”那同知扬着脸道:“不然也不必派下官来了,一般的人,最多派个百户也就是了。不是下官说,总兵官已经是极给两位大人面子,不过说实在的,咱们总兵官也不必在意什么,他老人家可就是要封爵的人,两位大人想,要真的是见了,两位怎么见礼,何必自己给自己找不自在呢?”
第257章 虚与委蛇
这个同知真不知道办了多少回差。话是说的滴水不漏,态度也是傲气十足,显然是见的场面多了,眼前这两个锦衣卫官,还真的没叫他瞧在眼里就是了。
“好,好的很啊。”
袁彬先前没怎么说话,到这会儿已经是气急败坏,只是当京官儿久了,面子活还是挺讲究,当下只是冷笑着喝茶,扬着脸先来了一句,然后对着哈铭道:“怎么着,咱们还赖这儿干吗?找个地方,自己吃自己去。”
“是,咱们走吧。”
哈铭直想抽那个同知,当然,更想狠狠搞一下大同总兵。不过,这个总兵官还真不是一般人能搞的起来,想来想去,不觉也是有点沮丧了。
眼前这面子不能丢,一群人站起身来。酒水都是一口没动,各人乱纷纷扬长而出,把一群负责接待的大同武将晾在了身后。
“走就走吧。”同知眯缝着眼,直笑:“大同这里不知道来过多少官儿,再大的官儿咱也见过,一个指挥一个佥事,这才多大的官儿,不是瞧他们是锦衣卫,莫说是总兵官了,就是咱,又用哪只眼皮夹他?总兵官说咧,就是这样,爱咋咋,他们走了,咱就自己吃,自己喝!”
这话,袁彬和哈铭自然也是听到了。
刚刚还是意气之争,听到里头同知的话,袁彬和哈铭只是彼此对视一眼,这一下,彼此都知道对方心思:脸丢大了!
在京里,他们是皇帝的朋友,在锦衣卫里,他们是张佳木这个大都督的尊长和师傅,有这么多身份地位罩着,普通的勋戚对他们都客气几分。不敢说在京里横着走,但最少没有人敢在他们面前横着走就是了。
这一回打秋风打到的却是一场莫大的屈辱,这一口气,是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的。
“去驿站如何?”哈铭目视袁彬,问道。
“自然是去驿站。”袁彬点头答应,毫无犹豫之意。
驿站就是锦衣卫互相联络的交通节点,两人现在知道对石彪和他背后的势力没有办法,当务之急,就是要和张佳木取得联络。
“代北大捷这一仗一定有花样,问问佳木,看看能不能做些什么。”
短短时间,两人都是打定了主意,带着随从向着一处最近的驿站飞奔而去。
他们的随员一路跟随着两人,到处都是奉迎和马屁,仪金自然少不了,土产什么的也没少拿。这一趟出来,两个老干部都没有约束和要求自己的意思,原本就是和皇上勾通好的打秋风之旅,自己都混个肚饱,底下人自然也是三瓜两枣的落不少,大家都骑着马。马车上的东西越来越多,里子面子都不缺,心情愉快,长途奔波下来,人人都是红光满面,一点也看不出疲乏之色来。
在大同这里碰这么大一钉子,别说两个上司愤怒,一群下属更是气的牙疼。一路上骂个不停,等到了驿站,面色自然也是很不好看。
打鸡骂狗的刚闹一会儿,驿站里头的官儿驿丞带着大票辅吏奔了过来,一见面,当然是请安问好,然后安排上房,叫人杀鸡做饭的闹腾一通,各人的车马自然也有人照料,洗涮了喂豆子,一切安排的井井有条。
等袁彬和哈铭坐定了,才又把驿丞叫来,问道:“京里有什么消息没有?”
“有,当然有。”驿丞就是锦衣卫的人,简直就是明的,这一点地方官员都明白,当然更骗不过本卫内部的人了,不过在地方久了,一点锦衣卫的威风和杀气也没有,点头哈腰的道:“下官只是个试百户,很多消息都不大清楚,现在都督大人有保密章程。按级别分等,不该下官知道的,就是一个打听也能要了小命。不过,巧了,京里正好有公文到了,指名叫回明两位大人的去向,下官正想打听咧,可巧两位大人就过来了,托两位的福,下官算是小小的立了一功。”
张佳木指挥各地的驿站,如臂使指,这一点袁彬和哈铭也是知道的。不过,短短时间就组织的如此严密,也是叫这两人很是吃了一惊。
所有在外的锦衣卫,除了开革的,一律转入地下,原本松散的,平行的,甚至是各自为政的组织方式早就被取消了,从驿站到官府甚至是酒楼茶馆或是大户人家里的暗桩,一律在组织管制之下,大同这里,就叫大同站。底下有各局司的分部,象驿丞就是保密局的分部,他底下的几个人,一样都在保密局里。
但除了知道自己的职司,还有按照规定汇报行止,每半个月上交一次工作纪录外,对本站在大同的安排和各暗桩的职司,驿丞也是全不知情,要是以往,他可能是大同这里官职最高的锦衣卫官员,但是现在。驿丞对这一点是完全的没有信心了。
追查袁彬和哈铭的下落的公文也就是刚刚送到不久,驿丞正在布置人着手进行,同时,他相信大同各地的人手都接到了信,一起开始查察袁彬和哈铭的下落。
至于现在被吹的沸沸扬扬的代北大捷战事,袁彬和哈铭问起来时,驿丞一脸无辜的道:“下官是内保局的人,这种事就算要察,也是外保局的人入手。但请两位大人见谅,本地外保局有多少人,平时怎么勾当公事,他们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