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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伐-第1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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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帅若是退到对岸去了,滠头军士还有心坚守吗?”孙霸斜睨了姚苌一眼,挑衅地说道:“滠头大军累了,氐人不累?这时候拼的就是坚持,谁能坚持,谁有种,谁就能活下来。”

“你……”

“好了。景茂。不要说了。坚持吧。”姚襄强压着心头烦躁,说出来的话轻飘飘,没有一点力度。

第二十四章 夜谋

就在姚襄渐趋绝望之时,意料不到的喜讯从天而降。孙霸急告姚襄:石帅命令天骑营、陆战营立即参战;请滠头大军再支持片刻,新义军大部稍后便到。

姚襄不敢置信地望向淇河。河面上,残余氐人撑着七八艘小船仓惶向北逃窜,余下的大小船只被新义军快速收拢起来驶向对岸,而在对岸,数千新义军整装待发,已做好渡河准备。

绝处逢生的喜悦骤然涌上,姚襄眼前变得一片模糊,此时他却顾不得仪态,双臂高举,仰首向天,哽咽高呼:“新义军来了!兄弟们!新义军来了……”

石青主意改变的很突然,他凝望河西的时候,看到的是下沉的霭霭暮色,以及摇摇欲坠的营垒;两者相比,营垒崩溃的势头似乎会比暮色下沉的更快。

羌人还有上万,一旦恢复过来,便是一支不小的力量,利用的好,可以给氐人带来更多伤害;天将日暮,新义军上去抵挡一阵,应该不会受到太大损失,毕竟氐人同样鏖战了整整一日,也该累了。

相通此点,石青立刻命令衡水营收拢船只,接应中垒营、亲卫营、跳荡营过河;传令孙霸率天骑营、陆战营即刻参战,以鼓舞羌人斗志。

石青作出救援河西营垒的时候,预料到了结果,却没预料到结果会如此之好。当鱼遵败走、新义军开始渡河、天骑、陆战两营率先投入到营垒防御战、羌人再次振作之时,没等石青渡过淇河,氐人大军就撤了下去,在三里外扎营休整。

=文=蒲健将扎营事物交给梁椤处理,自率蒲雄、蒲箐等蒲氏子弟去向蒲洪请罪。

=人=“我军战损几何?敌军战损几何?”蒲洪平和地问起战损,出奇地没有发怒。

=书=蒲健伏地躬身答道:“河西一战,滠头损失约三万余人;我军损失近万。”

=屋=“只是河西啊……”蒲雄长叹一声,唏嘘道:“河东呢?以某思之,雷弱儿那一万人只怕凶多吉少了。两万人就这么没了……”

旁边麻秋目光一闪,温言道:“氐王没想过劝降?若能将姚弋仲纳入氐王麾下,两万战损也就不算什么了。”

“姚弋仲!?”

听到这个名字蒲洪长眉一扬,目光炯炯有神。思索半晌,他缓缓说道:“此非轻易可降服之人。枋头、滠头一场大战,双方各自死伤数万,仇恨已深,再难弥合!”

麻秋还想进言,眼珠转了几转,却又闭上嘴巴。

俄顷,蒲洪截然道:“明日汝等尽力去战。休要轻视!勿须顾虑!不要留手!去吧。”

与蒲氏家人相聚时的肃然不同,河西渡口一艘大海船上,灯火通明,新义军和滠头大军两方主要人物齐聚一舱,笑语欢声;姚襄、石青嬉笑嫣然,亲热的仿若久别重逢的至交好友。

姚襄温和地目光暖融融地洒在石青脸上。“云重既与大兄兄弟相称,襄冒昧,也要称云重一声贤弟了。”

“承蒙景国兄看重,那……小弟就高攀了。”石青感觉脸上被姚襄目光盯过得地方,麻酥酥的,似乎起了一层小疙瘩,于是他笑得更灿烂了。

“哎!那个毒蝎,你讲姚某五兄渡过淇河才是正经,其他的过河再叙不迟。”姚苌不和谐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

这是姚弋仲最出众的两个儿子啊。石青呵呵一笑。瞅瞅姚襄,再瞅瞅姚苌,道:“此事好说。景国兄若是愿意,小弟这就安排渡河。”

姚襄笑容僵了一下,随后慨然道:“滠头儿郎犹在河西,襄岂能独自过河!云重贤弟莫非意欲笑话为兄不成?”

姚苌听后一愣,随即争辩道:“五哥!河西太过危……”他话未说完,便被姚襄一口打断:“汝休要多说。哥哥决计不会只身渡河。”

姚苌虽然年轻,却极聪慧;听姚襄将“只身”二字咬得特别重,忽然一悟:原来哥哥对新义军不放心。

想了一想,姚苌大咧咧地说道:“哥哥既然不肯只身过河,让儿郎们一起撤到河东就是了……”说到这里,他瞥见石青似笑非笑地眼光,马上补充了一句:“弟弟愿领三千死士拼死断后。保哥哥安然渡往河东。”

姚襄听后不置可否,微笑着看向石青。

“真好汉子!”石青抚掌大赞,笑眯眯地看着姚苌道:“有景茂兄弟断后,至少有七八千儿郎可安然返回滠头。哈哈哈——不错!不错!”

姚襄原本挂着三分微笑,听石青说到七八千时,笑容猛然一僵,他的脸刷地变成了青白色,惨淡愁煞到了极处。

石青眼睛一咪,慢条慢理地继续说道:“景茂兄弟可以去清点人马安排阻击追兵,景国兄可将滠头大军编为三队,轮流渡河。石某这就安排船只……”

“等等!”姚襄头低垂下少许,让人看不见表情,他扬起右手阻止石青继续说下去。涩声道:“云重贤弟稍待,让襄再想想……”

姚苌得到石青提醒,忆起五万大军只能回返七千,脸色跟着阴沉下来,他不再劝谏姚襄,只歪着头想自己的心思。

石青目光扫过姚襄、姚苌,移到王亮、尹刺、薛瓒等人阴晦沉郁脸上。这些滠头重要人士不是一方大豪,就是出自名门望族,因缘际会,与姚弋仲部羌人紧紧缠在一起,休戚与共。滠头大军遭受惨重损失,等于砍断了他们的爪牙、拔掉了他们的利齿。让他们怎能不为之心痛、难受?

石青暗自冷笑一声,起身一拱手,道:“各位慢慢商议,石某先去安排一二。”说完,扬长出了船舱。

下船登岸,站在渡口,石青让人唤来诸葛攸,交代一番后,他和左敬亭等亲卫上了一艘小船,渡过淇河,在河东渡口上岸,在夜色中摸索着赶往东枋城。

东枋城已经沉寂下来,不闻半点厮杀的声音。石青达到后,在寨门守军的引导下,来到麦场。王猛统帅的新义军和羌人在此扎营休整。

这时已是午夜,王猛尚未睡觉,他蹲在地上,一手掌烛,一手持着一截箭簇在地面上勾画着什么。因为过于入神,他丝毫没感觉到有人接近,一个人蹙着眉头喃喃自语。

石青向后摆摆手,示意左敬亭等人悄悄退出去,随后他慢慢蹲下来,向地面上的线条看去。线条画的很简明,中心是几道纵横交错的直线穿过的长条方框,方框周围星罗棋布着几个小圆圈。

“他会从哪个方向突围?”手中的箭簇在直线上轻轻敲打,王猛自顾地念叨着。

“雷弱儿么?”石青来得路上问过引路的士卒,知道雷弱儿被王猛逼得很苦,无奈之下,率领两三千残部退上了东寨墙。摆出一副固守待援的架势。

东寨墙虽有地势之利,却是绝路。王猛将寨墙两端堵死,寨内布下重兵,寨外有轻骑营游弋,在雷弱儿四周布下了天罗地网;这样僵持下去,要不了三两天,氐人饿也会被饿死。雷弱儿岂会坐以待毙,明日若是见不到援兵,他必定会另想对策。

石青估计,王猛正在对此未雨绸缪。

“石帅!”王猛霍然回神,他没想到石青这么晚回来,惊呼一声,细细打量了一眼,发现石青脸色平和,当下松了口气,笑道:“石帅连夜赶来,莫非有意和属下联床夜话?”

石青呵呵一笑道:“他日再说,今夜却是不行。石青连夜赶来,却是有件急事需要处理……景略兄,以君观之,姚益是否可能从姚襄手中夺取兵权。”

王猛闻言,惊也未惊,一抚掌笑道:“原来石帅也想到这点了。属下对此早有算计。”

“哦?”石青又惊又喜,急忙问道:“景略兄是如何算计的?”

“此事的关键不在姚益,而在于姚若。”

王猛轻轻一语,听在石青耳中,却如闪电一般,映得心头亮堂堂的。

不错!姚益一向听从姚若的主意,姚若自小以姚益为尊;姚益作为姚弋仲长子,理所当然的世子即承认人,代替姚襄掌握兵权,无可非议。这些,姚益也许想不到,也许不会去争,但是,作为他的得力兄弟,姚若却会替他去想,替他去争。

若在其他时候,姚若便是相争,也不可能斗得赢姚襄;此时不一样,正逢姚襄大败,威信受损之时,有新义军在旁鼎立相助,此事必成。

姚若会放弃机会吗?

石青想到姚若朴实面孔上的三分狡猾,痛快地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太好了。左敬亭,快去请姚三哥过来一聚。”

第二十五章 联军

“诸位。姚襄无能,致滠头儿郎损失殆尽,百死莫可赎之。回转后自当请罪。此时,战无可胜之道,我等还是为滠头保留些许元气吧……”

姚襄掩面哽咽,泣不成声。船舱众人个个现出悲戚之色。低声缀泣一阵,姚襄无奈地嚎声悲拗道:“……撤吧,辛苦诸位了……趁夜撤到河东去。”

滠头诸将沉默而出。王亮、尹刺、薛瓒招集部众,编排渡河秩序队列,准备悄悄渡河。姚苌纠集死士精兵,意欲誓死阻击追兵。

姚襄看着一张张惨淡的脸被黑夜湮没,独自坐了一会儿,然后命人去请石青。没多久,舱外脚步踢踏,有人临近。姚襄抹了下眼眶,连忙起身去迎。

脚步声在舱外停了下来,旋即舱内一暗,一个黑影步入舱中。姚襄双手作势去挽,双唇一动欲喊‘云重贤弟’之时,忽然发觉,来者不是石青,而是诸葛攸,他不由得僵住了。

诸葛攸进舱对姚襄一揖,道:“诸葛攸见过景国兄。”

姚襄醒过神来,连忙还礼,随后问道:“睿远贤弟。云重贤弟呢?”

诸葛攸解释道:“石帅回河东营寨去了,石帅走时有过交代,河西若是有事,他会即刻赶来……”说到这里,诸葛攸呵呵笑了起来,随后神神秘秘地低声说道:“不瞒景国兄。呵呵,石帅的两个女人都在河东呢……”

姚襄脸皮动了一下,面容复杂无比,百味杂陈,不知是妒忌、是鄙夷还是轻视等等。诸葛攸飞快地瞟了一眼,旋即垂下眼脸,继续道:“景国兄深夜来寻石帅,必定有事。是否需要小弟派人前去通禀?”

这不是废话吗?

姚襄苦笑了一声,上前篡住诸葛攸,恳声道:“有劳睿远贤弟了。实不相瞒,滠头大部意欲撤回河东后再作计较,如此以来,只能辛苦新义军了,为兄……唉,求贤弟成全。”

“景国兄放心。小弟这就差人前去回禀石帅。嗯……小弟要去安排新义军撤离之事,先告辞了。”诸葛攸似乎承受不了姚襄的热情,这才刚踏进船舱,立即找了个借口,飞一般遁走了。

姚襄送走诸葛攸,坐在船舱,闭目沉思,约莫过了半个时辰,王亮、薛瓒、尹刺纷纷回舱禀报,三轮渡河班次已经编排妥当,只等登船。

姚襄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没有说话。

又过了一会儿,姚苌进来禀报,三千死士选拔完毕,一一登记造册,请姚襄回转后给予死士之父母子女以厚恤。

姚襄木然的脸皮抖动了三下,腮帮子上鼓愣起青赤赤两陀疙瘩,喉结上下滚动一阵后,吐出一声叹息:“兄长无能,拖累二十四弟了……”

姚苌双腿一软,扑地跪倒,通通通连扣几响,随后沉郁地说道:“五哥善自珍重,他日代替兄弟多加照拂父母双亲。”

姚襄合身扑上,紧紧拥着姚苌,却没有说一句话。

愁苦离别的气氛在船舱中酝酿发酵,愈来愈浓,愈来愈厚,眼见就要爆炸的时候,舱外响起一声轻笑,石青施施然踱了进来。

瞥见姚襄兄弟的样子,石青收起笑容,诧异道:“两位何故如此?战事尚未坏至如此地步,也许他日两位还有兄弟相逢之日呢。”

姚襄还给石青黯然一瞥,姚襄则是又恼又怒地瞪了石青一眼。

石青不一为仵,扫了一眼舱中诸将,将手一让道:“都准备好了吗?那就走吧。不过……因为新义军亦需撤走,第一轮只能渡一千五百名滠头将士。谁先走,诸位商量好了,便可带人上船。”

第一轮渡河显然最安全。监视的敌军斥候发现动静后回禀,到敌军派出追击人马,需要一段时间。有这段时间,第一轮渡船已经离开河岸了。与第一轮相比,第二轮、第三轮可差的远了,也许还未等到船只返回,尚未离开渡口,就会有追兵赶上,将他们格杀在滩涂之上。撤退之时,士气最为衰弱,这个时候,士卒往往无心抵御,根本没法阻挡追兵。

姚襄坚持了一阵,最后拗不过姚苌、王亮等人,登上了第一轮渡船。

河水拍打着船板,发出哗哗的响声,脚下微微一晃,渡船离岸起航了;姚襄如一尊泥胎木偶,一动不动矗立于船首。自从上船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保持着这种姿势。

“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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