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想沙场--话说二十二军(上)-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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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8时许，四十四旅和一六九旅各出动一个团的兵力，士兵头上的钢盔在淡淡的晨雾中若隐若现。坦克也出动了，有20多辆，第一快速纵队的老本全都泼出来了。天上有飞机配合，地面有榴弹炮掩护，进攻的敌人分三路，从临枣公路两侧呈扇形状，孤注一掷，向卞庄发起钳形攻势。
这一次敌人进攻还颇有章法，北面的一路首先抢占的铁角山，这是块高地，可以俯瞰卞庄，以掩护沿公路前进的主力，锋矛对准的是我防御中心大官庄。在飞机大炮的狂轰滥炸下，大官庄顿时在火海之中，而敌坦克迅速冲上阵地前沿，前沿的一连一班措手不及，全被压在了工事里。北路之敌遭我打击后，又与南翼高家屯绕过来的敌人汇合，从大官庄向卞庄突击，十几辆坦克冲在最前头，小乌龟也骄横过了头，只见两百米开外有两团火光一闪，一辆坦克立刻升起浓烟，另一辆也趴窝动弹不得。
打得好！阵地一片欢跃。
发威的是两门苏制三七战防炮。这种炮在解放战争很少看的到，我在前头说过，罗荣桓走之前把山东军区炮连的两门苏式炮留给了八师，因缺少炮弹，基本上也就是摆设，但这次在警备旅，真是显威风了，用刘伟的话来说：“首次击毁坦克的胜利，戳穿了坦克不可战胜的神话。”
一辆坦克被烧得浓烟滚滚，那辆趴窝的被拖了回去。这回进攻非常狼狈。但刘政委刚刚轻松了片刻的心又拎了起来，指挥所接到一团三连报告；敌人正朝卞庄南侧运动。这里是戴家村，是卞庄防线的侧翼，由三连防守。三连只有80多人，兵力明显不足，但三连情绪很高。旅首长一边调集兵力，一边又送上一批手榴弹，准备近战打“乌龟”。
这坦克真不好对付，三连在戴家村的前面有两个火力点，有一排兵力。但右面的那个阵地前方是一片树林子，视野不开阔，被坦克一下冲了进来，一阵短兵相接，敌众我寡，很快退到村里。但在另一个阵地上六班和五班却被坦克火力压制，工事被压塌，21个人只撤回两个战士，但也有两辆坦克被我摧毁。
蒋军在得手三连的两个前哨阵地后，在密集的炮火下继续向戴家村猛攻。战斗中指导员赵斌负伤，但坚持不下火线。旅政委刘伟在*激动地记述了这场战斗，“当敌人嚎叫着从土墙西门外迂回冲来的紧急关头，在二排长赵玉生猛推牛车阻挡敌人时，新参军几天的16岁的战士小王，双手举着一捆拉响导火索的手榴弹，从赵玉生身边冲入敌群，和冲上来的十几个敌人同归于尽……”这一天，三连打退敌人九次进攻，戴家村牢牢的在我军手中。
到了黄昏时分，蒋军见戴家村实在啃不动，又把突击方向转回大官庄。一辆坦克冲到阵地前，突然掀开塔盖，一个蒋军竟伸出头来叫喊“*缴枪”。说时迟，那时快。一连四班长李洪召猛地跳上坦克，一颗手榴弹在坦克里面开了花。副班长刘绍胜也甩出一颗集束手榴弹，把一辆坦克炸毁在阵地上。卞庄阻击战斗一直持续到晚上，三团二营赶来接换坚守在戴家村的一团一营三连。
三连指战员的英勇的战斗，为守住临沂大门立了大功，被鲁南军区授予“戴家村连”荣誉称号。战斗结束后，山东军区参谋长袁仲贤专程前去慰问，嘉许参战部队是“保卫临沂有功部队”。
“临沂前线我军，17日在卞庄前线，一举击毁蒋军坦克7辆，创我军首战坦克的光辉战例，美械装备的整编第二十六师、第一快速纵队被阻止于卞庄一线。”
这声音很响，很远，蒋先生也听到了，没错，是新华社邯郸广播电台对全世界的广播。
好了，故事结束了。故事说得不好，但我再加个尾巴也许还算精彩。
滨海警备旅即二十二军六十六师，登上普陀山后，忽然摇身一变，鲲鹏展翅九天而去。这不是我在开玩笑，1950年底，六十六师奉命成建制改编为空军航空兵。1952年，当年陆军师长王明礼、政委李明刚又带领空十二师参加了抗美援朝战争。
又从媒体的报道中获知，“戴家村连”所在营今天落脚在北京军区某装甲师，这可是开国大典上第一次亮相的人民解放军坦克部队。
公元2009年10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60周年的庆礼大典上，钢铁战鹰和铁甲洪流的雄浑交响是怎样激荡着亿万国人的心脏。
在遥远东海大洋深处，有一支军队孤寂的守望着，就是当年最强悍的“大哥”——八师，60年了，日夜听着拍岸涛声…… 。。
第一章 剑指何方（一）
陈毅要放回马枪了。此时，若问陈毅的心境如何，要我说，陈毅怎么也是要哈哈大笑几声的。宿北大战，吃掉蒋军3个半旅，此胜空前，不笑那就叫奇了怪了。
大笑过后的陈毅又在想什么呢？这位华东主帅不能不作思量。没能乘胜灭了整编十一师，多少是有些遗憾。胡琏之猾，果名不虚传，见势不妙，立刻退回曹家集，紧紧缩成一团，让你无从下口。最可惜的是陶勇一师也未能赶到，预定作战计划只能放弃了。遗憾的还有二战涟水让张灵甫占了上风，这一仗用粟大将的话来点评，“涟水战场指挥上的教训也是应当记取的。”但同时也指出；涟水没有死守任务。说的也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笔帐，王必成心头最清楚。
大战结束，剑指何方。其实，说来陈毅杀“马”（马励武）还真不是首选。还记得陈毅给八师领导同志的那封信吗？可以说陈毅早在两个月前，就已经合盘托出了巩固苏北，收复两淮的战略设想。
宿北大战还未结束，也就是在12月18日，陈粟就向军委发电报陈述了这个作战方针。“我们拟在战役结束后，不论十一师大部或一部歼灭，即渡河西进，恢复淮北局面，逼近津浦徐州，迫使鲁南敌人回撤，两淮之敌回援。”这是一个围魏救赵的战略意图。但陈毅的设想，很快又被打消。12月19日有情报称，七十四师即向沐阳发起进攻，与桂七军、整十一师一起行动，企图夹击山野。如是这样，沐北亦有战机，那就是骄横一时的整编七十四师有可能在重兵集团中剥离出来。整编七十四师连下我两淮，再克我涟水，这口气在我华中将士中实难咽下，灭此朝食呼声甚高。同仇故忾，万众一心，这是战胜的基础。在沐阳开战，无需劳师转兵，沐阳也是陈毅早已预想过的战场，定下来了，再战沐阳！
但陈老总的这套作战方案，华中方面很支持是可以理解的，山东方面却很有想法。以整编二十六师打头阵的台枣兵团，对我华东首府临沂一直虎视眈眈，此时山野主力全部南下，台枣兵团又乘机卷土重来，步步向临沂推进。山东军区很希望在鲁南打一仗，以解临沂之危。山野参谋长陈士榘、政治部主任唐亮更是迫不及待地向军委陈述意见。这让华东主帅陈毅有些恼火，曾诘问陈士榘：“你们有电台，你们能发报，你们向中央告我的状！”不过，计划总是没有变化快，等了三天，张灵甫的整编七十四师居然没有动静。为将者不能审时度势，何以提兵打仗，你不动，我可动了。陈毅和粟裕当即立断，向中央请示，大军回师鲁南。
毛泽东曾说自己是个教书先生，但这位“教书先生”的战略直觉却是惊人的敏锐。毛泽东即回电陈粟：“鲁南战役关系全局，此战胜利即使苏北各城全失亦有办法恢复……第一仗似以打二十六师三个旅为适宜，因该师系鲁南主力，该师被歼，全局好转……”真所谓兵无常势，水无常形。泗城之战，陈毅检讨自己犯了先打强的错误，这一仗不能犯先打弱的错误，要打就打整编第二十六师马励武。
陈毅在笑，笑他的对手 薛岳。鲁南又有大戏开场，这一回只怕你在委员长面前难以交待了。
12月24日，八师重返鲁南。不过半年，四过陇海路，和同行的兄弟部队不同，对八师来说，这一路既可说是班师回营，也可说是“衣锦还乡”。鲁南是八师的老家，打了大胜仗，换了新装备，将士们人人笑逐颜开，乡里乡亲更是忙里忙外的犒劳子弟兵，那年头，军民关系的热呼劲，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老百姓真好啊！这是许多过来人的感叹。整编六十九师副师长饶少伟被俘后，总结了几条失败的原因，其中有一条就是说到*与老百姓的关系。当他看到成千上万的老百姓跟着“*”后面推车挑担支前，这是让他比“吃”八师炮弹更开眼的事。深深叹服之余，也不得不承认，得人心者得天下。
解放战争的华东战场上，曾先后出现过华中野战军和华东野战军的番号。这就是所谓“小华野”和“大华野”。小华野即华中野战军；大华野即华东野战军，山东野战军和华中野战军的正式合编是在两个月以后，但山野和华野共同作战的设想，两淮失守后就提出来了，宿北战役就是一次尝试。但因华中部队未能前来参战，所以真正意义上的联合作战应是在鲁南战役。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二章 剑指何方（二）
据何以祥回忆：1946年12月30日这天，部队正在行军途中，他接到参加会议的命令。地点是郯城碑庄指挥所。这是一次非常热烈的作战会议，可以说将星云集，热气腾腾，各级指挥员摩拳擦掌。这里原本是山野司令部，但也可以说是华东野战军最高指挥部“雏形”的第一次亮相。
是时，从建制上看，目前两支野战军尚未合二为一。鲁南大战，通常都认为是山野和华中野战军会师后的第一仗，的确如此。但我就个人看来，甚至可说是抗战胜利后，山东八路军部队和北上新四军部队大规模联手的第一仗。抗战胜利后，新四军大部分都开进了山东，因山东野战军基本是新四军部队，所以在一些史料中，国军方面干脆称山东野战军为新四军。同理，八师编入山野后，称陈毅“军长”，而不是司令员。这一仗不同了，虽然不能说梁山泊好汉一百单八将悉数登场，至少鲁中沂蒙山老八路铁定要“下山”会会各路英雄豪杰。也就是说，山东野战军、华中野战军、山东军区尽遣精兵强将，陈毅用兵不会再捉襟见肘了。眼下对薛岳任何一个进犯兵团，都具有压倒性的优势。一个空前的大歼灭战酝酿成熟了。
会议陈老总首先开讲，当然是从形势谈起，洋洋洒洒，很是鼓舞人心。八师在宿北表现出色，仗打得好，“好事“就多。八师根据野指的任务，是打第一快速纵队的主力，这一仗的难点是对付坦克，为此，陈毅专门找何以祥谈了这个问题。据何以祥的回忆，陈毅这样对他说：“胜利有把握，也有困难，打坦克是个新题目。你们师进攻的方向上是快速纵队，战斗中要着重对付敌人坦克。何师长，你看怎么样？”
陈毅常来八师，是八师的“常客”，又与何师长同乡，听了陈毅发问，何以祥也就不客气了，此时不“敲诈”老总，更待何时。何以祥乘机向陈老总提出要炸药。陈毅问：“你要多少？”何以祥张口要1500斤，没想到陈毅眼皮不眨就答应了，这让何以祥喜出望外，他以为自己狮子大开口，还要有一番“讨价还价”呢。这是何以祥在*谈到的一件事。当年作战条件真是太艰苦了，搞点炸药，就当宝贝似的。
这次会议，许多将帅的风采，何以祥也是第一次领略，比如潭震林、陶勇等。但最让他难忘的自然是粟裕了。陈毅把话讲完，身子向后微微一仰，有人即开始发号施令，那就是布置具体任务的粟裕。从此，陈老总有了一位得力的副手辅佐，粟大将的声名在以后的戎马生涯里如日中天。
和陈毅一样，粟裕也和何以祥谈了有关作战事宜，对这次谈话，何以祥也有回忆。虽然二人初次见面，但八师的名声在外，粟裕作为华野副帅，对八师在宿北战役的使用，八师在此战役的表现，以及对八师的战力评估，都有过初步了解。这次谈话，粟裕主要还是想了解八师攻坚的特点，粟裕最后鼓励何以祥：“好啊，这次你们八师要充分发挥攻坚的特长，再打一个漂亮的歼灭战。”
如果是一幅画图，尽可有不同评断，这就是所谓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但如果对形势发展也有不同的结论，恐怕就不能这么说了，这是一个对客观规律的认识和把握的问题。虽然，宿北一役，国军损兵折将，师长戴子奇杀身成仁。但云龙湖畔的薛岳还是胸有成竹。军人么，战死沙场，马革裹尸，本也是寻常事。苏北会战有失有得，虽然又失3个半旅，但*在苏北再想立足也是难了。战略态势没有改变，这是蒋委员长的结论。总长陈诚亲赴彭城打气，既定方针不变，继续向北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