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A电子书 > 言情电子书 > 帝台娇 >

第12章

帝台娇-第12章

小说: 帝台娇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皇后口中诺诺,心下仍是愤愤:大伯父身为藩王,封地千里,死士悍将不知凡几。太后虽然在朝堂上一径维护他,却也暗中忌惮他的势大,只想挑个软弱无主见的兄弟来做左右手,于是,才捧了自己做中宫。

  想起当年,自己父亲谄笑着,欢天喜地的送自己入宫受封,皇后不由齿冷,她暗中叹道:“为何送我到这见不得人的地方……”

  畅春宫中正一片忙乱,太医来开过方子后,太监宫女们各自忙乱起来,煎药的,换洗被褥的,给梅嫔按摩推拿的,迎接前来慰问的后宫妃子的,记账收礼物的,一时竟忙得沸反盈天。

  宫人侍婢手里忙着,嘴也没闲着,她们说得最多的就是畅春宫中这件大事。

  晨露倚在门边,正遥遥听着庭院里洒扫的宫女们闲嗑牙。

  她内力虽浅,这样的距离却也并不困难。

  宫女们谈及这件事,都要先左右看看,确定管事姑姑们不在,才神神秘秘地开口。

  三个女人一台戏,更何况是这十来个小丫头。

  晨露听了一会儿,都是什么作祟啊什么阴谋的无稽之谈,正想转身走开,只听得一个小宫女很不屑地道:“你们说的半点道理也没有……依我看啊,是娘娘和某人犯冲,才惹来这场大灾!”

  她的同伴连声反驳,小丫头脾气也被激了起来,略微提高了音量,“你们忘了吗,上次娘娘去皇后那里赴宴,回来后就像中了邪似的哭哭啼啼,一脸害怕。”

  有人赞同,也有人不服气,小宫女也不去理,继续说道:“还有一件事我谅你们也不知道,昨天午后,天下起了雨,总管大人居然叫我去把落叶青苔扫掉,这么多的积水,不是为难我吗?好了好了,别着急,这就要说到正题了。那天我扫了一会儿,就看见一行人来到了门口,你们知道那轿子里的是谁?”

  她吊足了大家胃口,才得意洋洋地说道:“就是皇后娘娘!虽然我不认识她,但那身金线绣的九凤缎衣还是认识的。这可吓死我了,连忙避开。皇后进了梅娘娘的寝宫,一个多时辰才出来呢。今天,梅娘娘就出了这等惨事,可不是她和皇后的八字犯冲,一见面就要倒霉?”她理直气壮地下了结论。

  正说得高兴,只听得身后清冷声音响起:“你们不好好做事,就在这里没上没下的毁谤主子吗?”

  宫女们回头一看,竟是那位尚仪大人,顿时吓得脸色煞白,张口结舌地说不出话来。

  “都散了吧,下次再让我听到这种无稽狂悖的昏话,必要严惩。你,且留一下。”晨露指了指刚才饶舌的小宫女。

  那小宫女已经抖得像筛糠,她虽然不晓事,但毁谤主子的罪有多重,还是明白的,她怯生生地说:“尚仪,您千万别告诉娘娘和管事们,求您了!”

  晨露把她带到一边,宽慰几句,待她不抖了,才详细问起昨日皇后来时的情形。

  小宫女当时忙着闪避,哪能知道什么是重要的,只是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末了,她思索着,有些不肯定地道:“皇后走的时候,远远看着嘴角翘起,好像很高兴的样子。”

  皇后到底意欲何为呢?

  晨露一直想着,直到掌灯时分,她进了厨间,还在思索着这个问题。

  厨下香气四溢,闻着就食欲大动。这是梅嫔自己的小膳房,她吃不惯宫中的温火膳,所以也学其他嫔妃,延请名厨在厨下烹煮。她一向平易近人,每日让厨师照样做一份给岳姑姑和几个年长管事,晨露身为皇帝的亲信,也依例有一份。

  经过前世那场噩梦,晨露每日都是亲自来取,回院后更是仔细验过,才会食用。今天也不例外。

  她取过食盒,正要离去,忽然,她好似闻到了什么。

  在这菜肴的香气流转混淆的地方,她有些狐疑,再次深嗅一口,仍是不能确定。

  冥冥中,那一道隐约的药香,若隐若现,仿佛是幻觉,却又真实存在。

  她俯下身,在灶下细细搜索着。

  什么也没有。

  灶中好似经过猛烈燃烧,把什么都烧成了焦炭。

  她不死心,仍在灰烬里仔细察看。

  一道微小的珠光,在灰里闪烁。

  她拂开一看,竟是一枚小巧精致的玉玲珑。

  它只有鸽卵大小,玉质晶莹无瑕,内分九层,层层镂成各种图案,以纯金和红宝石点缀,略一晃动,就有悦耳风声。

  看着这熟悉的饰物,晨露有些失神,她想起了那童稚纯真,带着满不在乎的笑容,把玩着它的娇小女子。

  脑中的迷雾,在这一刻,终于豁然开朗。

  她看着手中的玲珑,只想到了一句:物是人非事事休。

  晨露赶到乾清宫时,元祈正在练字。

  他每一笔都是飞扬随兴,偏偏那份挺拔气势,几乎要从笔尖流泻而出。

  “梅嫔怎样了?”他见了晨露,只深深看入她的眼,开口问道。

  齐、周二妃终要给个惩戒,但此事祸首不明,无论惩处了哪一个都要喊冤。他心中踌躇不定,所以对梅嫔很是愧疚。

  即使他平日里运筹帷幄、杀伐决断,无不明快果敢,即使他一贯拿妃子当手中的黑白小子,这时,他仍有愧疚。

  回答他的,不是晨露那清澈如同冷泉的声音,而是,珠子被掷出,落于书案的声音。

  他接住一看,是一枚玉玲珑。

  晨露的声音接着响起:“皇上,您是否对此物有些眼熟?”

  “这个,是您当时御赐之物,梅嫔娘娘随身带着,很是珍爱。”

  “这样一个小物件,最后出现的,却是在灶下的炉膛里。”

  晨露清冷的眼中更显幽寒,“我已经明白了整个事情的真相。”

  “要从哪里说呢……首先呢,昨日午后下起了雨,梅嫔让亲信的岳姑姑贿赂了守门的太监,把一个名满京城的女神医乔装带了进来,她很想知道这胎是男是女。”

  “那个老妇人以独门‘线脉’确认是女胎后,梅嫔很沮丧。可是让她想不到的是,紧接着,皇后就亲身前来,笑着揭穿了她,不过接下来,皇后提出了一个很有诱惑力的计划……”

  “那就是,让女神医提供不伤身的缓和药材堕下这胎,然后嫁祸给周、齐二妃……我甚至能想象到皇后的说辞。无非是,反正是个女胎也没什么可惜,本宫今后会尽力扶植你,除掉周、齐二人,既保证了你的安全,又可以夺过宠爱……梅嫔本来对聚香园事件就心有余悸,再加上齐妃深得您的宠爱,所以,她决定和皇后合作,兵行险着。”

  “让我想通这些关键的,就是这枚玉玲珑。我到厨下去拿食盒时,在杂糅的菜香中,隐约闻到一股药味,实在不能肯定,我就在灶下寻找药渣,结果,却意外地找到了这个。”

  元祈手中捏着玉玲珑,目光深邃森冷,已是愤怒到了极点。

  “上次赴宴,梅嫔就知道我能分辨出各种药香,所以不敢把药碗端进自己的寝宫,只能到厨房偷偷地一气喝完,她匆忙烧尽了药渣,却不慎把随身带的玉玲珑落在了灶灰里。”

  晨露冷静而缜密的分析完,元祈已是怒不可遏,他猛的挥袖,扫下桌上一只景泰蓝笔架,冷喝道:“贱人可恶,竟敢戕害我的骨血!”

  他气得微微颤抖,“朕对梅嫔素来不薄,很是爱重她的娇憨纯真,不料一眨眼的工夫,她竟成了这样的蛇蝎心肠,连亲生骨肉也下得了手!”

  他说到最后,已是微微伤感,这天下最显赫的九五至尊,生来冷情无欲,难得对一个女子心生怜爱,却不料最后竟是如此结局。

  晨露却出言反驳:“陛下这话错了,此事也不能全怪梅嫔……要知道,真相这东西就像乡间的洋葱,剥下一层,还有另一层隐藏在下面!”

  元祈听她意有所指,警觉到另有蹊跷,他冷静下来,以目示意晨露说下去。

  “您只需想想,为什么梅嫔刚让神医混进宫,皇后就能及时赶到?还有……我亦对医术略知一二,一个月的胎儿还没基本成形,仅凭一根线就能诊出男女,真真是天方夜谭!”

  话说到这里,皇帝如醍醐灌顶,猛醒过来,他不由悚然生惊,“难道……这一胎并非是女,而是……”

  “我刚才已经说了,没有人能在一个月时判定男女,那女神医一定是得了关照,到时候只需说是女胎,所以胎儿的性别只怕永远是个谜。”

  她看着元祈痛恨愤怒得睚眦欲裂,轻轻的,加上了最后一根稻草,“皇后娘娘定是想不出这等毒计,她上次的计划,何其浅陋!怕是有人在背后策划。”

  元祈想也不想,冷笑道:“皇后的脑子是没有这么灵巧,有母后这等女中诸葛,还有什么事不能办成?”

  他面容森寒,笑得却越是欢畅,“林家……前朝就依仗着裙带关系往上攀爬,本朝就更是猖狂……母后临朝多年,专横跋扈,俨然成了宫中至尊。她的两个长兄,一个庸碌无为,另一个更是狼子野心,贪婪凶恣,有什么资格称公封王?大家慢慢走着瞧……朕正是青春鼎盛,还愁除不了这些虎狼蛇鼠!”

  晨露低下头去,掩下唇边的无声微笑……终于到了这个地步!

  她静静欣赏着皇帝切齿痛恨的样子,满意的知晓,她播下的仇恨种子,终于发芽。它会继续滋长、壮大,终有一天,它会让这对母子杀个你死我活。

  元祈站在窗前,深深地呼吸着,稍稍冷静后,他有些忧郁地开口:“真是可笑……朕身为天子,富有四海,说到亲近家人,竟是一个也无。母后这样跋扈擅权,想把朕做个傀儡,皇后……我见到她那伪善柔弱的样子就恶心。妃子呢,不管怎样的好女孩,进了这染缸一样的宫中,都会变得狰狞如同鬼魅,谁也不能幸免……至于我亲爱的弟弟们,哼哼,怕是巴不得我哪天死于非命,好继承这宝座……”

  “朕真的很难受,很寂寞……果然,身为帝王,就是不折不扣的孤家寡人……你能明白我的苦吗?晨露……”

  他的为难、愤怒、寂寥和内心最深处的软弱,都在这一瞬间爆发,他近乎失控地问着晨露,却在回身时,被那清冷双眸生生浇熄了满心汹涌。

  那双眼清冽如同岁月轮回,一看之下,却好似慑人心魂。

  却只有她,一如初见,不曾沾染了世间污秽。

  “每次看到你,都像十二月冰雪,让朕凉到骨髓……”元祈苦笑着说出感受,心下却不期然冒出一句,任是无情也动人。

  他轻轻问道:“朕这会儿心里闷得谎,你会抚琴吗?”

  晨露没有回答,他顿时醒悟,失笑道:“朕忘了,你出身江湖……也罢,你且在一旁,听朕抚一曲吧。”

  他净手,取过窗下瑶琴,校了下音,信手拨弄起来。

  那琴声很是激昂,只是压抑了太多的悲郁沉痛,才几下,就听铮的一声,琴弦断成两截。

  元祈苦笑,“雅乐必须焚香静心,这会儿果然不成曲调。”

  晨露看着他,终于开口:“您未免想岔了,即使是江湖人士,我也略识音律。这里有笛子吗?”

  元祈有点惊讶,还是命秦喜去取了上好的笛子来。

  这是一支绿玉雕琢成的短笛,笛身通透晶莹,看着就不似凡品。晨露略一擦拭,凑到唇边,正要开始,元祈却突然靠近道:“此处终究憋闷,我们到上面去。”

  他竟是一拉晨露的手,挽着她提气一跃,上了屋檐。

  晨露不料他会做出这种举动,坐定之后,不露痕迹地挣开他的手。

  笛声,由整个皇宫的最高处,幽幽响起。

  初时有些生涩,慢慢娴熟,不知不觉间,陷入某种迷境。悠扬如同天籁的笛声在夜空中飘忽不定,俯身看去,底下万千宫阙、琼楼玉宇亦是黯然失色,浩瀚苍穹间,唯有这一道笛音长存不灭。

  那是百花盛开、姹紫嫣红的繁华如梦……

  却原来,都付之断瓦残垣……

  那是情人间呢喃相依的璧人一双……

  却不料,竟是躲不过世情人心……

  那是壮士舞干戈,八千里路云和月的沙场豪情……

  却终究,不许人间见白头……

  笛音越发颤动,隐忍然而决绝,迷茫却又惊醒,这欲哭难言的万古同悲,最后,超然而成天地间的清冷和无垠。

  元祈只觉得心中块垒为之一空,忍不住,竟想长啸一声。

  两人并肩坐着,星空闪烁下,各自沉浸在思绪中。

  他想起世事艰难,却不复烦乱,只觉得天将降大任于斯人,必先苦其心志。他还年轻,有大把的时间,人生得一知己足矣,又何必强求他人的理解?

  她却有些恍惚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你可能喜欢的